“但她自己…”清歡的聲音有些發顫,“被張家發現了,按照家規,反抗家族決定、私放‘陰子’,是死罪。她在我們滿月那天,被…處決了。”
張起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他雙目通紅,卻沒有眼淚。
“白瑪…”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破碎,“阿媽…”
“她給你留了三日。”清歡輕聲說,“在你被正式選為起靈候選人、送往張家古樓接受訓練之前,她用自己的性命,向張家長老求來了三日時間。
那三日,你尋去了雪山,她給你唱歌,抱著你,讓你記住,你不是工具,你是人,是她的孩子。”
“三日寂靜…”張起靈喃喃,“我記得…雪…很冷…但她的手…很暖…她唱的歌…是藏語的…”
他突然抱住頭,整個人蜷縮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聲。
“但是時間太短…我來不及救她……”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像是從破碎的鏡子裡打撈出來的畫面,每一片都帶著鋒利的邊緣。
清歡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手下肌肉的緊繃,感覺到那具身體里正在爆發的、被壓抑多年的痛苦。
“後來呢?”她問,聲音很輕。
“後來…訓練。”張起靈的聲音空洞下去,“很多訓練…搏殺,機關,古文字…還有…洗腦。
他們告訴我,張家是最高貴的家族,守護終極是榮耀…告訴我,我沒有父母,沒有親人,生來就是為了守護…”
他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但他們從未告訴我…我有個妹妹…”
“因為他們需要你成為完美的工具。”清歡握緊他的肩膀,
“沒有情感牽絆,沒有私人記憶,只有使命和責任。這樣你才能在那扇門後面,孤獨地守上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張起靈看著她,長久地沉默著。
良久,他再次開口詢問,“你…這些年…在哪裡?”
“南洋。”清歡說,“收養我的人把我帶到馬來西亞,我在那邊長大。
他臨死前才告訴我真相,給了我一些張家的信物,還有母親留下的一封信。”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道具,裡面確實有一封“母親的信”,是她和蛋蛋根據已知資訊生成的仿製品,但情感是真實的。
張起靈接過油布包,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紙上是用藏文和漢字混合寫成的文字。
字跡娟秀,但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像是淚痕。
他只看了開頭幾行,就猛地閉上了眼。
信的內容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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