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孫老爺子正在收著那紙燈籠:“這人在水底下,是沙袋朝上的,你們用那個竹竿桶,桶到沙袋,還不是跟水底的泥沙一樣。”
“也不怪你們發現不了。”
鄒隊向孫老爺子拱了拱手:“原來是這樣,多謝老爺子了,您可真是好手段。”
老秦把嘴裡的菸頭吐掉,用腳踩在泥裡:“行了,屍體也撈上來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說著又轉身朝向孫老爺子,抱了抱拳:“老爺子,那我們約好了風陵渡見。”
孫老爺子長杆一撐,小船慢慢的離開了湖岸:“我順河溜子走,三天就能到風陵渡。”
“好嘞!”老秦回了一句。
此時鄒隊已經開始打電話,喊人過來收拾那撈上來的屍體了。
看見孫老爺子逐漸消失在水面,胡不凡直豎大拇指:“這樣的屍體,都能一竿子下去就撈上來,真的是太厲害了!”
老秦又給自己點了根菸:“這活死人孫老爺子,在黃河上做撈屍人已經快六十年了,對黃河,對撈屍,比對自家的炕頭還熟悉。”
這老爺子的本事,胡不凡是見識到了,可聽師父這麼一說,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活死人?”
“師父,為什麼叫孫老爺子活死人呀?”
“這是什麼意思?”
老秦望著孫老爺子遠去的水面:“這就要從他那個響噹噹的名字說起了,他叫孫棺材。”
“只不過,年輕時叫孫小棺材,老了,叫孫老棺材……”
胡不凡更加奇怪了:“哪會有人給自己起這樣的名字?”
老秦吐出了一大口煙:“要是沒個來歷,當然不會是這個名字,這事兒啊,是你師爺給我講的,那我就再給你說說……”
於是,老秦便講起了這位孫老爺子的傳奇人生……
在上世紀50年代初,黃河曾發生過一次很大的洪水。
要說黃河發大水也不奇怪,從古至今,這條北方“暴龍”就沒消停過。
特別是在洛陽到開封這一段,因為上千年的泥沙沉積,河岸線越修越高,形成了河面高過地面的“地上河”狀態。
每一次發大水,那都會造成大面積的傷害。
50年代的那一次就是,高高的河壩決了口,洶湧的黃河水卷著泥沙,像吞噬一切的猛獸一般,撲向了人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許多沿河的村落和生命,都被無情的捲入了洪水中。
一些僥倖逃脫的人,都退向了地勢較高的地方,暫時躲避災難。
在這逃難的隊伍裡,有一個人外號叫做“陰陽臉”,原因是他有一大塊黑痣遮蓋住了半張臉頰,把那張臉分成了左右一黑一白的樣子。
本名“孫國浦”已經沒人記得了,大家都用“陰陽臉”來稱呼他。
這人多少會些風水堪輿之術,此次黃河氾濫,他就提前算出來了,挨家挨戶的通知大家早早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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