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心中像被鈍刀子割開一樣疼,他欠自己老孃太多了。
出獄後,在那間低矮的出租房裡,看到老孃佝僂著背在灶臺前熬藥,爐火映著她花白的鬢角,藥罐裡翻滾的苦澀氣息,他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把臉埋進老孃那佈滿老繭的手心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孃只是輕輕摸著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聲音沙啞卻溫柔:“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咱們好好過日子,可別再打架了……”
老孃就這一個要求,郭二怎麼能不答應呢?
所以他出來後,再也沒去找過社會上的那些朋友,包括邪龍,而是在租住的小區附近擺了一個賣菜的小攤子。
每天風吹日曬的雖然辛苦,但是心裡卻踏實得很,晚上給他娘捏捏肩、揉揉腿,很是溫馨。
那段時間,他跟誰都是客客氣氣的,被其他商販擠佔了位置,也從不跟人爭執,只默默把菜筐往旁邊挪一挪。
有買菜的想佔點便宜,他也不多爭辯,只笑著把零錢找給人家。
可是他不惹麻煩,不代表麻煩就不找上門。
之前他在社會上瞎混,就得罪了不少人,被那些人發現他這“洗心革面”的樣子,反倒成了他們眼中最可欺的軟柿子。
這次打架的皮衣男就是,這兩年帶著幾個小黃毛總是在這一片晃盪,聽說是在這個小市場不遠處的夜場,當保安,沒兩天他就發現了郭二,從此麻煩就開始了。
其實以郭二那不要命的勁頭,這些人他根本不怕,可他娘那句“別再打架了”像根繩子,死死勒住了他的拳頭。
像今天這樣的打罵,這半年來郭二都記不清自己捱了多少次了,但是他沒反抗過一次,他怕自己動手傷了人,又要被判刑,他怕自己的老孃失望,如果自己再被關進去,那他娘該怎麼辦?
還能等到自己再次出來嗎?
所以每次被那些人打了之後,他都默默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忍著痛在嘴裡唸叨:“娘……我沒打架,真的沒動手……”
講到這兒,郭二低著頭不敢看向邪龍:“哥,我……我對不起你……”
眼前的兄弟真的是讓他刮目相看,邪龍知道郭二能做到這一步,可比他砍翻十個混混還難,也更男人。
就懟了一下郭二的肩膀,咧嘴一笑:“說啥呢,你小子比以前硬氣多了!”
“夠爺們!”
民警那邊也調取了監控,確實符合邪龍所述的情況,證據鏈完整。
雖然他們已構成正當防衛的前置條件,但因為兩人都屬於刑滿釋放人員,還是被說教了一番。
而那三個人因為動了刀具和木棍,又是主動挑釁的一方,拘留和量刑已成定局。
走出派出所大門時,邪龍拍了拍郭二的肩膀:“回去好好孝敬咱娘!”說完就離開了。
他沒有回後海自己的文身店,而是去了前海的那片酒吧夜場一條街……
“我擔心這一架打完,估計又會給二子引來無盡的麻煩,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邪龍苦哈哈的嘆了口氣。
老秦和胡不凡此時才注意到,邪龍隱在黑影裡的一條胳膊上還打著石膏。
老秦一皺眉:“所以,你去找了那三個小子看的夜場,又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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