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葛先生為什麼沒有實施計劃呢?”
“而是用了這個嚇唬人的辦法?”老秦看著已是滿臉淚水的父親問道。
“因為……因為……我看到了那個孩子在哭……”
葛先生說,他利用兒子魂魄的怨氣,很快就找到了小德和良子的住處,有兩天他一直在附近徘徊,想找機會為兒子報仇。
可有一次,他看到了小德蜷縮在樓後的牆角里哭,哭得很傷心,也很無助……
那哭聲刺痛了他。
對方也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遇到這種事不敢和家人說,心裡承受著遠超年齡的恐懼與煎熬。
那一刻,葛先生突然意識到了,眼前殺了兒子的兇手,也不過是個跟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孩子。
是孩子就會犯錯,就像自己的兒子一樣,也會莽撞、會害怕、會後悔。
“我……我下不了手……”葛先生把頭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顫抖著。
老秦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葛先生,我很敬佩您!”
師徒倆沒再說什麼,就先行離開了,那個剛剛失去兒子的父親,需要獨處的空間。
胡不凡走出去老遠,看到那葛先生仍然坐在那裡,佝僂的背影顯得孤寂而沉重。
老秦和胡不凡接下來也沒什麼事了,正準備回小破樓,卻聽見身後有人叫。
“老秦!小胡!慢點,等等我!”回頭一看,是老杜跟了上來。
他今天也來參加庭審,不過作為公訴方各種瑣事忙得脫不開身,直到這會兒才喘了口氣。
老杜跑到跟前,朝著遠處的葛先生看了一眼:“聊明白了?”
老秦給他點了根菸,“不用深聊,是個明白人。”
老杜深深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看出來了,這種事,他不僅沒有向兩個孩子的家人索要天價賠償,反而主動在我們這裡,給兩個孩子寫了諒解書。”
“但是他不想讓兩個孩子知道,估計是不想要那份人情。”
“要是沒有那份諒解書,兩個孩子的刑期還得至少再加三年。”
聽到這,老秦和胡不凡都不禁心頭一震,沒想到那位葛先生,竟默默扛下了所有悲慟,用寬恕為兩個迷途少年留出重生的縫隙。
老秦收回目光,問道:“你叫我們還有事?”
老杜一齜牙:“沒啥事,捎我一段,我們那公車緊張,開自己車不還得加油嘛。”
老秦笑著搖了搖頭:“你呀,真是摳到家了!”
“這就是騎腳踏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因為捎上了老杜,胡不凡開著車先去了西城交警隊那繞一圈。
對老杜這人,胡不凡的印象一直很好,從汪林案時就幫了他們不少忙,這次一起吃過飯了,感情又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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