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這,剛一個哈欠打完,那少年的身體就撞上了車頭,老安只聽見一聲悶響,再踩剎車已經晚了。
那鄉間小路上全是沙石,非常容易打滑,這種大貨車也根本剎不住,慣性推著車身,又向前衝出幾十米才歪斜著停住了。
那時老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天旋地轉,手抖得連方向盤都抓不住。
他癱坐在駕駛座上愣了半天,才哆嗦著推開車門,心中不停地祈禱著,可千萬別出事。
但怕什麼,就來什麼。
等他看到車後的情況後,頓時就傻了。
一個少年直挺挺地躺在血泊裡,身上是車輪碾壓過的痕跡,一道長長的血痕延伸到自己的車輪下。
那少年的腦袋已經被撞碎了,鮮血和腦漿混在沙石裡,刺目的紅與白刺激得老安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那時他快四十了,從廠子裡下崗後,家裡的日子過得十分困難。
這輛大貨車是幾個月前,他掏空了家裡的所有積蓄,才勉強湊齊首付買下的,車貸每月要還八千多。
可以說,現在這個車、這個活,就是老安家的全部希望。
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報警被抓,不光活幹不下去了,車子也會被扣,更可怕的是,還要面臨天文數字的賠償和牢獄之災……
老安抬頭往四周看了看,這條小路上空無一人,也沒有監控,於是他昧著良心踩下油門,顫抖著駛離了現場。
等回了城,他在一處偏僻的地方,把車上的血跡都擦了一遍,才回了家。
那晚他整夜未眠,坐在沙發上那股後怕勁又湧上來了,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心也是怦怦直跳,慌得很。
他老婆看出了他臉色不好,抱著孩子坐到他身邊輕聲問:“咋地了?出什麼事了?”
老安怕老婆和五歲的女兒知道後跟著擔心,也沒說實話,“沒事,能有啥事呀,就是開了一天的車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這事就這麼被他瞞了下來,本以為過段時間沒什麼風聲,就算過去了。
可沒想到,就在他出車禍的一週之後,怪事卻發生了。
那天晚上已經過了十點鐘了,他家的門卻被敲響了,老安正好在家,走到門口順著貓眼向外看去:“誰呀?”
但等他看到門外的人時,魂差點沒被嚇飛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個被他撞死的少年,穿著沾滿血汙的校服,臉色也是慘白如紙,正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自己!
老安猛地後退撞翻了矮凳,同時也尖叫出聲,啊——!
他老婆剛哄睡了孩子,聞聲急忙衝了出來:“怎麼了?”
“誰敲門呀?這麼晚……”
“沒……沒誰……沒……”老安實在不敢說。
他老婆一看他那慌慌張張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有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到底是誰在外面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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