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風嘯,無數由瘴氣凝結而成的猙獰毒蟲、扭曲怪臉,前赴後繼地撲向火焰護罩,又在至陽丹火下慘叫著化為青煙。
舟身劇烈震盪,護罩光芒明滅不定,消耗之大遠超李木炎預估。
“哼!”李木炎低喝一聲,體內雄渾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丹火護罩,同時一拍儲物袋,數瓶珍貴的解毒避瘴靈丹飛出,被他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清涼洪流,抵抗著無孔不入的瘴毒侵襲。他緊守心神,將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掌心的藥聖令印記上。
那印記的冰涼觸感,在這片劇毒混亂的天地中,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一絲微弱的、帶著古老藥香與爐火氣息的牽引力,穿透重重毒瘴迷霧,指向沼澤深處某個方向。
“寂滅藥園……藥聖前輩……等著我!”李木炎眼神如鐵,駕馭著赤雲舟,如同在怒海狂濤中搏命前行的孤舟。
循著那唯一可靠的指引,艱難而堅定地破開重重毒瘴,向死亡絕域的核心挺進。
他不敢有絲毫分神,這片沼澤的兇險才剛剛展露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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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丹霞峰,煉丹房。
時間在這裡流淌得格外粘稠而沉重。百草峰首座林長青盤坐於張逸群榻前,周身散發著濃郁如實質的翠綠光華。
無數細若遊絲、充滿盎然生機的草木精粹之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溫柔的春雨,綿綿不絕地滲入張逸群枯槁的軀體,小心翼翼地滋養著他那遍佈裂痕、幾近熄滅的龍紋金丹,梳理著他如同亂麻般糾纏斷裂的經脈,溫養著他那破碎如廢墟的識海。
林長青的額頭已佈滿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救治張逸群,其消耗與難度遠超想象。
那邪雷造成的破壞深入本源,更有一股極其頑固的陰邪死氣盤踞在破碎的金丹核心,如同附骨之蛆,不斷吞噬著輸入的生機。
他不得不耗費極大的心神,一邊輸送生機,一邊以自身精純的乙木靈力,小心翼翼地剝離、淨化那絲絲縷縷的邪氣。
窮奇巨大的骨軀蜷伏在床邊,眼眶中的幽藍魂火一眨不眨地“盯”著張逸群,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憂慮的呼嚕聲。
它對生機的感應極其敏銳,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體內那如同殘燭般微弱的氣息,每一次的跳動都讓它魂火搖曳。
冰封雲漪的玉床旁,幾盞以秘法點燃的“凝魂續魄燈”散發著柔和穩定的光芒,燈油是珍貴無比的千年石鐘乳混合養魂木屑,燈火搖曳間,勉強維繫著玉床內那微弱到極致的一線生機搏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幾個時辰。
林長青正全神貫注地引導一縷精純的乙木本源,試圖修復張逸群心脈上一道最深的裂痕。忽然——
“嗯?”林長青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榻上,昏迷如同死去的張逸群,那隻緊握著李木炎留下的“破界符”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勾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到極致、卻帶著奇異空間波動的銀光,自他緊握的指縫中一閃而逝!那銀光並未爆發,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吸入了體內!
幾乎就在這銀光消失的同時,張逸群那灰敗死寂的面容上,眉心處,一點極其黯淡、卻帶著亙古混沌氣息的暗金光芒,極其突兀地浮現了一瞬!
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星辰,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微光。
吼——!
窮奇猛地抬起了巨大的頭顱,眼眶中的魂火驟然暴漲,充滿了驚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死死盯住張逸群的眉心,彷彿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奇蹟徵兆。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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