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門大敞,微風吹過,掀起了門簾,使得那裡面的燭火也跟著搖曳起來,彷彿是在歡迎著張逸群的到來。
張逸群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己的氣息,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一般,緩緩地落在了寺廟那散發著微弱佛光的結界邊緣。
他並沒有立刻莽撞地闖入其中,而是停下腳步,凝目向內望去。
寺廟的大殿之內,光線昏暗,只有那點點燭火在跳躍著,照亮了一片區域。
然而,就在這有限的光亮中,張逸群驚訝地發現,大殿內竟然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粗略估計,不下百數!
這些人並非都是僧人,更多的是一些穿著破爛、面黃肌瘦的凡人。
他們有的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有的是懷抱嬰兒的婦孺,甚至還有一些受傷的修士。
這些人看上去都十分疲憊,臉上充滿了恐懼和不安,許多人的身上還帶著明顯的傷痕,但此刻卻都安靜地盤坐在地上,彷彿忘卻了外界的一切,只是專心地跟隨著前方的一位老僧,低聲誦唸著經文。
那位老僧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僧袍,身形乾瘦,面容枯槁,彷彿被歲月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光芒閃爍,也看不出具體的修為境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苦行僧一般。
然而,當張逸群的目光與老僧那半開半闔的眼眸相對時,他卻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那老僧的眼中,流淌著一種慈悲與堅定的光芒,宛如深潭中的靜水,雖然平靜無波,但卻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他一手豎掌於胸前,一手緩緩撥動著一串古樸的念珠,每一次撥動,口中誦出的經文便化作一個個微小的金色梵文,融入籠罩寺廟的佛光之中,加固著這方脆弱的淨土。
顯然,是這位老僧,以無上佛法在這絕地之中,撐起了這一小片庇護所,收容了這些在煞罡荒沙中遇險的旅人。
似乎是感應到張逸群的到來,老僧誦經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朝著廟門外望來。
那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卻並無惡意,只有一絲淡淡的詢問。
張逸群心中一動,散去周身混沌光罩,顯露出身形,然後依照佛門禮節,單手豎掌,微微躬身,朗聲道:“在下東域修士張逸群,欲往西行,誤入此荒沙,聽聞梵音,特來叨擾,望大師行個方便。”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廟中。那些正在誦經的凡人紛紛受驚抬頭,看到門外氣質不凡、周身似乎還殘留著穿越沙暴痕跡的張逸群,眼中露出好奇與些許畏懼。
那老僧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聲音蒼老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阿彌陀佛。
風沙無情,佛門有情。施主請進。此間雖陋,尚可暫避風沙。”
說著,廟門處的佛光結界微微盪漾,打開了一道缺口。
張逸群不再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頓時,周身一輕。外面那鬼哭狼嚎般的風沙嘶吼、侵蝕神魂的煞罡之力瞬間被隔絕在外。
廟內空氣清新,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種令人心安的寧靜氛圍。
“多謝大師。”張逸群再次行禮,目光快速掃過殿內景象,心中對這老僧的修為評價又高了幾分。
在這煞罡荒沙的深處,竟然能夠長期維持這樣一片淨土,實在是非同尋常,絕非一般的修士所能做到的。
只見那老僧慧明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輕聲說道:“老衲慧明,不過是一個四處雲遊的行腳僧罷了。”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在這寂靜的沙漠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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