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那名水手走在略顯昏暗的通道中,張逸群與道一保持著護衛應有的沉默與警惕姿態。
通道兩旁是厚重的木壁,偶爾經過的艙門緊閉,只有船體執行的低沉嗡鳴和遠處隱約的海水流淌聲。
水手步履穩健,目不斜視,但張逸群敏銳地感知到,對方氣息平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引路的方向也並非徑直前往凌絕霄所在的中層客艙區域,而是略微偏向船體中部一處相對僻靜的岔道。
“這位兄弟,凌管事不是在甲板中層東側客艙麼?這路似乎不太對?”道一憨聲開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水手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答道:“凌管事臨時換了處清靜地方商議事情,就在前面儲物間旁的小議事艙,快到了。”
臨時更換地點?張逸群與道一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警惕更甚。
凌絕霄若有急事,透過預留的神魂連結或約定暗號聯絡即可,何必大費周章深夜派人來叫,還更換地點?
前方通道盡頭,一扇比尋常艙門稍小、沒有任何標識的鐵木門出現在眼前。
水手停下腳步,側身示意:“就是這裡,二位請進,凌管事在裡面等候。”說完,他並未離開,而是退到通道轉角處,似是在把風,又像是在監視。
張逸群神識如無形的水波掃過鐵門。門上有簡單的隔絕禁制,能阻擋尋常神識探查和聲音外傳,但強度一般。
禁制之後,艙室內有三道氣息,其中一道確與凌絕霄有七八分相似,但略顯虛浮;另外兩道則完全陌生,一強一弱,強的約莫化神後期,弱的在元嬰巔峰左右。
冒充?陷阱?
張逸群對道一微微頷首,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腰間(實則是隨時可喚出乾坤鼎或發動攻擊的位置),左手推開了鐵門。
艙室不大,僅有一桌數椅,桌上一盞海明珠散發著冷白光芒。桌旁坐著三人。
居中一人,面容衣著竟與凌絕霄有九成相似,只是眼神略顯飄忽,氣息也刻意模仿著凌絕霄的浩然劍意,卻終究差了幾分渾然天成的堂皇正大。
他左側是一名面色蠟黃、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化神後期修為,腰間掛著一串古舊銅錢。右側則是一個低著頭、似乎有些侷促的年輕修士,元嬰修為。
“你們來了。”“凌絕霄”開口,聲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急切,“事出突然,長話短說。我方才無意間探聽到一個關於海龍鯨部族那件‘重禮’的緊要訊息,需你二人立刻去辦。”
張逸群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道:“請管事吩咐。”同時,一道極其隱秘的神念已傳給道一:“假的,準備。”
道一也是老江湖,立刻配合地露出專注聆聽的表情。
“凌絕霄”壓低聲音:“那‘重禮’,據聞是一件能與‘冷光珊瑚林深處存在’溝通的古老信物,關乎能否安全透過其領地,甚至獲得某種認可。
此物此刻就在船上,藏於海龍鯨使者艙室內的某處隱秘夾層。我要你們想辦法,在明日午時之前,確認此物的具體模樣與氣息特徵,若能留下追蹤印記最好,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這個資訊,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在於點出了“重禮”可能是信物,且與冷光珊瑚林深處的存在有關——
這與星河道子探聽到的傳言相符。假的部分在於,對方竟想驅使“護衛”去刺探海龍鯨貴族的艙室,這無異於送死或故意挑起衝突。
“這……海龍鯨使者艙室戒備森嚴,我等實力低微,恐怕……”道一露出為難之色。
“所以才是秘密查探!”“凌絕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你二人身手敏捷,又是生面孔,最是合適。此事若成,必有重賞!這是那艙室外圍的簡易結構圖。”說著,他拋過來一枚玉簡。
張逸群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果然是一幅粗略的艙室結構圖,標註了幾個可能的隱蔽點,看起來煞有介事。
就在對方以為他們即將應下時,張逸群忽然抬頭,直視“凌絕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毫無笑意的弧度:“閣下這易容術與模仿功夫,確實了得。
只可惜,凌管事的浩然劍意,閣下只學到了形,未得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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