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張逸群從鼎內出來,換上了那件黑色法衣。這次他沒有從煉丹房的門出去,心念一動,乾坤鼎懸浮在身前,鼎身縮小,他把乾坤鼎託在掌心。
隱匿偽裝開啟,他的氣息從天地間抹掉了。推開煉丹房的門,穿過前廳。
蘇瑤不在,陳伯安不在,鋪子已經打烊了,櫃檯擦得乾乾淨淨,貨架上的丹藥擺得整整齊齊。
他沒有推開鋪子的門,利用乾坤鼎出了門。
街對面,盯梢的還在。賣水果的中年婦女換成了一個修鞋的老頭,坐在巷口,面前擺著幾雙破鞋,手裡拿著錐子,一下一下地扎。
眼睛沒往這邊看,但張逸群知道他在用神識盯著呢,這王家是日夜不停的看著他啊,還輪流上崗呢。
他沒理會,往城東走。腳步不快不慢,和白天出門時一樣,看不出任何異樣。
拐進一條巷子,確定身後沒人跟著,他才加快了腳步。黑色的法衣和夜色融在一起,月光照不下來,巷子裡很暗,只有腳步聲在兩面牆之間來回撞。
王家大宅在城東,從玄嶽閣走過去要穿過兩條街。他沒走大路,專挑小巷,七拐八拐的,繞了小半個城。到王家後牆的時候,月亮被雲遮住了,到處黑漆漆的。
他在牆根下站了一會兒,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有人在巡邏。不是護衛,是陣法。陣紋的光在牆面上緩慢流動,像水波一樣,一波一波的。天仙巔峰佈下的陣法,不會因為有人丟了東西就停掉。
他把乾坤鼎託在掌心,鼎身縮小到針尖大,隱匿偽裝開啟。針尖大的鼎身落在陣紋光幕上,陣紋波動了一下,像水面被風吹皺。然後恢復了平靜。沒有警報,沒有反應,灰塵穿過了光幕。
張逸群站在後院的牆角,黑色的法衣和牆根的陰影融在一起。
兩個護衛站在庫房門口,換了人,不是白天那兩個了。地仙巔峰,比白天那兩個高了一個小境界。
王成鵬不是傻子,丟了東西知道加派人手。但加派人手有用嗎?乾坤鼎從掌心浮起來,針尖大的鼎身,無聲無息地飄到兩個護衛頭頂。
歸墟之力湧出,灰色的光幕籠住了兩個人。沒有聲音,沒有掙扎。兩個地仙巔峰,憑空消失了。
張逸群走到庫房門口。門換了新的,鎖也換了。不是陣法鎖了,是天仙中期佈下的禁制鎖,鎖芯裡封著一道天仙中期的神識。動一下,佈陣的人就會知道。
他沒動那個鎖。乾坤鼎的鼎口對準門縫,歸墟之力湧進去,不是開門,是把裡面的東西吸出來。
藥材像流水一樣從門縫裡湧出來,小鼎變小,那些藥材也隨即變小,不知道什麼原理,紫韻草、玉髓芝、雪蓮果、冰心蓮,紛紛湧進鼎口。一炷香的功夫,最後一間庫房也搬空了。
他收了乾坤鼎,退出了後院,沒走。王成鵬的院子還亮著燈。他貼著牆根往東院走。
東院的院門沒關,留了一條縫,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長的亮線。
張逸群站在門縫外面,往裡看。
王成鵬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壺酒,沒喝。灰袍老者站在旁邊,揹著手,臉上看不出表情。
“查到了嗎?”王成鵬的聲音沙啞。
“查到了。”灰袍老者說,“庫房的陣法鎖是被外力破解的。不是鑰匙,不是陣盤,是一種沒見過的力量。”
他頓了頓,“像是什麼東西在解析陣紋,一條一條拆開的。”
王成鵬的手攥成了拳頭。“什麼人乾的?”
“不知道。沒有留下任何氣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不是庫房空了,我們甚至不會知道有人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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