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自己身後那兩個人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帶錯人，然後轉回頭說了一句：“你一個郡守府的客卿，還能硬得過天闕城周家？”
“天闕城周家的三公子，在礦業司門口，讓一個地仙后期的女子滾出去，還當眾推搡了人。這就是周家的教養？”
周恆的臉沉了下來，但那道目光沒有離開張逸群的眼睛。他身後那個天仙初期的隨從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經抬起來了。張逸群的目光從周恆臉上移開，落在那隻抬起的手上。
那隻手在距張逸群還有一臂遠的位置停住了，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了一樣，再也推不進半分。
張逸群沒有動仙力，沒有釋放威壓，因為有規定，城內不準動用仙力打頭。至少推推桑桑的，在那些執法隊眼裡，算不了什麼。
張逸群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隻手。但那個隨從的動作確實停住了，不像是主動停的，像是在某個節點被什麼力量壓了一下，手腕微微發僵。
周恆的目光在那隻停住的手上停了一瞬。他臉上那股油滑的從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剩下的不快和顧忌混在一起，讓他的嘴角繃得更緊了。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張逸群，你等著。”
周恆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很快，沒有再停留。那兩個隨從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快步追了上去。
人群在他們走後散開了，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蘇瑤攥著地契的手上，那一角裂口在光照下格外醒目。
張逸群轉過身：“傷到哪了？”
“沒事。就是被推了一下，沒傷著。”蘇瑤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封，被撕破了角的地契，用拇指反覆摩挲了兩遍那處裂口，“就是這地契撕了一角，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張逸群接過地契看了一眼，撕口不大，從邊角向內裂了半寸，沒傷到字跡和印章：“能用。回去壓平就行。”他把地契還給蘇瑤，“走吧，回去再說。”
張逸群轉身朝門口走去。蘇瑤跟在他身後走出礦業司大門時，外面的陽光已經照滿了整條街道。
張生站在門口，保持著三步遠的位置，紋劍在腰間微微晃動了一下。
三人一前一後，沿著內城的街道往回走。午後的陽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三道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蘇瑤走在中間，攥著那封被撕破了角的地契，指尖沿著撕口邊緣，來回摩挲了好幾遍，像在確認那道裂縫不會繼續蔓延。
回到玄丹閣後，蘇瑤在櫃檯前站定，把地契放在臺面上：“還有一件事——周恆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等著。’他不是說說而已，聽說周家的人牙眥必報”
“我知道。我在礦業司說的話，他會回去轉告。周家如果真要來，來的時候就不會只是他一個人了。”張逸群說，“你先去把地契壓平收好。落霞坡那邊，這幾天儘快收拾出來。”
蘇瑤沒有再問，把地契收進櫃檯抽屜，合上。
張逸群走進後院，張生正站在老槐樹下，紋劍橫在掌中，低頭看著劍脊，看到張逸群進來便抬起頭來。他問了一句：“天闕城周家是什麼來頭？”
“天闕城的大族。”張逸群在石凳上坐下，“在青冥城也有產業，但以前沒怎麼打交道。他選今天出手，選了蘇瑤一個人去辦手續的時候，說明他早就知道落霞坡那三座洞府被賣了，也早就知道買家是玄丹閣的人。”
張生說：“他想要落霞坡，但出不起錢。所以他選了今天——在蘇瑤去辦手續的關口——”
“逼一個地仙后期的女人把地契讓出來。”
張逸群端起石桌上那壺涼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周家不會只來一次。今天只是周恆自己來的，下次來的時候，不會只有他一個人。你先把落霞城坡的陣法的事情處理好。”
張生頓了一下：“落霞坡那邊的陣法，需要好幾天才能完全修復好。在那之前，如果周家來人——”
“那就讓他們來。我等著。”
院牆外，午後的陽光正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落了一層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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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