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這日子,可就金貴了。”
林衛東笑了笑。
金貴?
這年頭,誰的日子能真正金貴起來?
日頭漸漸西斜,後院的灶火燒得更旺了,濃郁的肉香和各種調料混合的香氣,開始在整個四合院裡瀰漫開來,勾得人饞蟲都快出來了。
棒梗早就被這香味吸引,圍著灶臺打轉,時不時伸出小黑手想去抓點什麼,都被傻柱不耐煩地趕開。
“去去去!小兔崽子,別在這兒礙事!待會兒有你吃的!”
傻柱嘴上罵著,但眼神里卻並沒有多少真正的厭惡。
由閆富貴這位“文化人”執筆記錄,院裡相熟的鄰居們開始陸續上禮。
禮金大多是五毛,一塊的,少數關係近些的,能給到兩塊,林衛東上了一塊的。
每一筆進賬,閆富貴都用他那細尖的毛筆,工工整整地記錄在紅紙賬簿上,嘴裡還唸唸有詞,生怕出一點差錯。
婚宴,眼看就要開始了。
夜幕降臨,四合院中院早就被騰了出來。
各家各戶能挪出來的桌子板凳都湊到了一起,七拼八湊地擺了五六桌。
雖然桌椅不甚配套,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方有的圓,但鋪上許家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幾塊紅布,再在每張桌子中間點上一對紅蠟燭,倒也顯得喜氣洋洋。
鄰居們陸陸續續地都來了,男人們聚在一起高聲談笑,女人們則圍著新娘子婁曉娥,嘴裡說著奉承話,眼睛卻在她那一身簇新的紅衣和帶來的嫁妝上滴溜溜地轉。
孩子們則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嬉笑打鬧,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汗味、煙味和廉價雪花膏的味道,嘈雜而熱鬧。
許大茂穿著那身嶄新的中山裝,胸前還戴了朵大紅花,人逢喜事精神爽,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拉著婁曉娥,挨桌敬酒,嘴裡說著客套話,時不時還引得一陣鬨堂大笑。
婁曉娥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端著一杯橘子汽水,應對著眾人的打趣和審視。
只是那笑容,在林衛東看來,多少有些勉強和疏離。
她顯然還不適應這種粗放而熱烈的場面。
後院的臨時廚房裡,傻柱正指揮著幾個幫廚的大嬸往外端菜。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餚被送上桌:紅燒魚塊、醬爆雞丁、蔥燒海參(雖然海參是乾貨泡發的,但也算硬菜了)、四喜丸子、醋溜白菜、木須肉……林林總總擺了七八個菜,雖然比不上大飯店的精緻,但勝在分量足,油水夠,在這年頭,絕對算得上是頂級盛宴了。
“柱子這手藝,是真沒得說!”
劉海中夾了一大塊紅燒魚,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擺出二大爺的款兒點評一句。
“那是,咱們院兒的何師傅,放眼整個軋鋼廠,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閆富貴端著酒杯,不失時機地恭維道,眼睛卻瞟向主桌的許伍德,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開口提那寫對聯的潤筆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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