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蘇湄站在門口，長髮披散在肩頭，臉上依舊戴著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口罩，手裡捏著一份資料夾。
秦陽和李青平幾乎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快一個月了。除了鼻子偶爾隱隱作痛外，秦陽幾乎忘記了“幽靈”的存在。
蘇湄—或者說“幽靈”，她口罩上方的眼睛銳利地掃過兩人狼狽疲倦的臉，沒有任何廢話的意思，徑直走進來，反手輕輕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廠區的空曠與寂靜。
她拽過桌邊一張空著的硬塑椅子，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坐在了秦陽和李青平對面。
椅子的高度讓她微微俯視著深陷在破沙發裡的兩人，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李青平下意識地挺直了一點腰背，眉頭緊皺：“老闆有新的吩咐？”
連日的加班忙碌，讓他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蘇湄搖了搖頭，口罩下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還記得老闆之前說的那件事嗎？”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
那件事？
秦陽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介面：“你是說…世界末日的事？”
這個詞哪怕他現在說出來，依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蘇湄沒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李青平一把捂著額頭：“你不會當真了吧？”
隨即，她不再看兩人疑惑的表情，低頭打開了手中的資料夾，她沒有鋪墊，直接以一種平鋪直敘、冷漠的語氣唸了起來：
“張子軒，男，2011年7月13日出生，今年17歲，屬兔。現就讀於康市第二中學，是高二學生。已於去年下半年辦理暫停休學，理由是身體原因。”
“至於休學的真正原因，李青平應該知道，這個時間，他正跟你滿世界亂跑…”她瞟了一眼沙發上的李青平；
李青平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父親張海，今年41歲，康市‘辣江湖’火鍋連鎖店老闆，目前擁有七家直營店，資產估值六千萬左右。”
“母親郭紅豔，今年39歲，經營一家中等規模服裝廠，員工數十人，估值八百萬。”
“二人婚姻關係存續，但據觀察及資訊交叉驗證，貌合神離，已分居三年。張海存在至少兩名長期保持親密關係的婚外物件。”
“妹妹張紫怡，今年14歲。”
“你…”李青平臉上血色褪去幾分，聲音帶著幾分驚愕，“…在調查老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沙發扶手。
蘇湄彷彿沒聽見他的質問，掃了他一眼，視線重新落迴文件，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念道：
“張海與郭紅豔於2009年登記結婚。婚後購置康市老城區一套七十平方米二手房，按揭貸款。當時二人均為康市普通工人，月收入合計不超過五千元。”
“2011年7月，張子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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