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把資料夾拿了起來,又把那幾張末日預言的紙抽了出來:“這份記錄也留給你吧,貼吧沒準什麼時候就被刪了。”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困死了。”
“對了…”李青平突然問道:“那件事…怎麼樣了?”
“一切正常!昨天我才給他媽轉了幾千工資過去。”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徑直推門離開了辦公室,清脆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不到十分鐘,李青平的手機果然響起,他看著螢幕上來電顯示的老闆二字,深吸一口氣,接通。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不耐煩和被吵醒的煩躁,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氣壓:“李青平!我不是說過有事給我留言就行了嗎?!為什麼打給我爸?!”
李青平心裡一緊,連忙解釋:“老闆,實在對不起!晚上加班的時候,地下二層有個工人,觸電了!情況…情況很不好!”
“死了嗎?”老闆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點冷酷。
“還…還不知道!”李青平嚥了口唾沫,“我們一直在給他做心肺復甦,已經按了快二十分鐘了,人還是沒反應…我們不敢停,也不敢叫120…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實在聯絡不上你!沒辦法,這才…”
“做的很好!”老闆的聲音斬釘截鐵,那股不耐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馬上安排個醫生過去看看情況。如果人還有一口氣,立刻送醫院!如果救不了,給我立刻壓下來!給現場知情的人,下達封口令!誰都不準把訊息洩露出去!”
“家屬那邊暫時不要聯絡!穩住!明天一早我親自趕過去處理!”
“李哥,你聽清楚了!”老闆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錢,老子有的是!該賠多少老子一分不少!但工地絕對不能停工,這一點必須保證!
“耽誤了進度,大家都別想好過!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老闆您放心!”李青平連連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流下。
“嗯。”老闆似乎滿意了一點,但隨即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對了,這個醫生,是公司新招的,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把嘴給我閉嚴實了!明白了嗎?”
“明白!老闆您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電話結束通話,李青平握著發燙的手機,半晌才重重地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對秦陽說:“我去下面盯著,你在這等那個的醫生吧。”
過了不到一刻鐘,李青平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來了,臉色灰敗得像死人,嘴裡叼著一根劣質香菸,菸灰簌簌掉落在前襟。
他對著秦陽,緩緩地、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救了…”
他聲音苦澀。
李青平狠狠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聲音沙啞,“按了半小時,胸口都塌下去了…肋骨都按斷了…早涼透了。”
他一屁股癱倒在破沙發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喃喃道:“這他媽都叫什麼事兒啊…”
秦陽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那現在怎麼辦?老闆說壓下來…怎麼壓?”
“塞你車裡!”李青平彈了彈菸灰,眼神空洞,“你開車拉走,今天先回家休息。對下面就說送醫院搶救去了…”
“你瘋了!”秦陽猛地停下腳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