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抬起手臂,用已經有些髒汙的警服袖口擦了擦順著額角滑落、幾乎要迷住眼睛的汗珠。
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擋地炙烤著大地,腳下的水泥地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她領著身後十幾名穿著城管衣服的巡邏隊員,檢查了幾個倉庫,確認無誤後,才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帶著這支士氣不高的隊伍回到了臨時作為指揮點的警衛室。
四季衫服裝廠,她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兩天了。
一切的起因是那場即將南下的罕見寒流。
上面的領導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道道命令雪花般下達,要求各區立刻行動起來,清理、控制轄區內的各類工廠;
尤其是那些可能儲存有禦寒物資的地點,清除盤踞在裡面的危險怪物,儘可能多地收集一切可用物資,以應對即將到來的生存考驗。
西郊這邊,由於地處偏僻,原本的警備力量就相對薄弱,偏偏又是各類中小型工廠的聚集地。
廖區長向市裡求援,很快,數百名武裝人員,帶著各種槍械,乒乒乓乓、小心翼翼地忙活了整整一天,在付出了幾十人傷亡的代價,總算將西郊這片區域內上百個大小工廠裡遊蕩的怪物清理了個七七八八。
按道理,支援任務完成,他們這批市裡來的隊伍就該撤回去了。
但廖區長可不想放過這批援軍,以西郊工廠多、物資搬運任務重、本地警備力量嚴重不足等等一系列聽起來合情合理的理由,硬是打報告從支援隊里扣下了一百多人,分散派駐到各個重要的物資點。
方寧,很不“幸”地就在這被留下的一百多人之中。
因為她所在的四季衫服裝廠規模不小,庫存的衣物被服相當可觀,也被列為看守目標。
前兩天,區裡組織的運輸隊已經來來往往運走了不少東西,偌大的廠房和倉庫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或者不那麼急需的物資還堆放在角落裡,等待後續運輸。
她這個末日前的實習警員,在人力極度匱乏的當下,幾乎是坐火箭般被提拔,現在已經能單獨帶領一支十幾人的小隊執行駐守任務了。
眼前這個服裝廠,就是她和手下這票由倖存者臨時拼湊起來的“治安隊員”負責看守。
原本,這應該算是個相對輕鬆的任務,廠區裡的怪物早在清掃行動中被清除乾淨,他們只需要防止零星的流竄者或者倖存者的偷竊就行了。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平靜被打破了。
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悄無聲息地流竄進來一隻怪物,狡猾地躲進了堆積著殘存物資的廠房深處,並且趁著夜色掩護,突然襲擊了巡邏隊,造成三名隊員受傷,雖然不致命,但極大地打擊了本就談不上高昂計程車氣。
一下子,這看守任務的危險性陡然升級。
末日降臨,舊的秩序崩壞,方寧如今出任務也是配發了實彈手槍的,並且被授權在遭遇危險時可以自由開槍射擊。
末日前那些嚴格的開槍審批程式、繁瑣的條條框框,在生存面前早已形同虛設。
但是,面對這隻隱藏在昏暗廠房深處、懂得利用環境掩護自己的怪物,她依然不敢輕舉妄動。
原因很簡單,她只有一把手槍,彈匣容量有限。
而手下的臨時隊員們,裝備的是沉重的防爆盾、警棍等裝備。
她的射擊成績在警校時就算不上優秀,在這種複雜環境下,她沒有太大把握能在打光所有子彈前準確命中並解決掉那隻行動迅捷的怪物。
一旦失手,彈夾內的子彈耗盡,必然會有更多的隊員受傷,甚至出現死亡。
今天早上,那怪物似乎按捺不住,再次試圖偷襲時,被她帶著隊員們利用人數和防爆盾的優勢,一路驅趕,最終將它逼進了廠區角落的一個獨立小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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