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離招人隊伍十幾米遠的地方,默默注視著那塊白底黑字、在烈日下有些晃眼的簡陋招牌,以及招牌下正在發生的一切。
空氣彷彿都因那牌子上的字句而凝固了幾分,只剩下市場的嘈雜聲。
良久,高峰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壓抑的低罵,聲音裡滿是難以遏制的厭惡:“十二歲...真是一幫畜生!”
喬曉欣沒說話,只是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登記處的每一個細節。
她看得很仔細,試圖從那程式化的流程中,解讀出更多隱藏的資訊。
隊伍在巡邏隊員略顯粗暴的維持下,緩慢地向前挪動。
對於男性申請者,檢查非常直接。
他們會被要求走到旁邊一個用破布簾子臨時圍起來的簡陋區域(其實幾乎擋不住什麼),脫掉上衣,有時甚至是隻留一條褲衩,接受檢查。
檢查者通常是兩個看起來較為強壯的巡邏隊員,他們會用手拍打、按壓申請者的胸腹、四肢,觀察皮膚是否有潰爛、疤痕、奇怪的斑點,檢查關節是否靈活,肌肉是否還算充實。
動作粗魯,毫無尊重可言,像是在檢查一件待售的牲口。
而對於女性申請者,流程則略有不同。
她們不需要當眾脫衣,但第一步是“驗明正身”。
一個負責登記、面相刻薄的中年婦女會遞給她們一條沾溼了的、看起來就不太乾淨的灰毛巾,命令她們把臉和脖子擦乾淨。
擦去塵土和汙垢後,露出的真實面容和大致年齡會被仔細審視、記錄。
只有透過這第一關“目測”的女性,才會被示意進入旁邊那輛作為臨時檢查點的大巴車車廂裡。
每個進去的女人,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大概兩分鐘左右。
出來時,有的臉色蒼白,眼神中的失望一覽無餘;
還有的帶著一絲慶幸。
顯然,車廂內進行的,是更私密但也更徹底的身體檢查,以確保“無嚴重疾病”,並且...符合某些未被明說的“標準”。
無論是男是女,能被錄取的比例都低得可憐。
高峰粗略估算,十個人裡能進去兩三個就不錯了。
他注意到,有不少男性,看起來身體還算結實,四肢健全,卻在檢查後被巡邏隊員不耐煩地揮手趕走,理由不詳。
有些人不服氣地爭辯兩句,立刻會招來棍棒的威脅和呵斥,只能悻悻離開。
這裡人聲混雜,哭求聲、呵斥聲、失望的嘆息聲、透過者壓抑的興奮低語交織在一起。
喬曉欣和高峰隔得有些遠,聽不清前面檢查者和申請者之間具體的對話內容,只能從肢體語言和結果判斷。
那些被錄取的幸運兒,會被安排站在一旁,直到有十餘人之後,才會被統一領進小區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