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脫下來的髒外套直接扔在地上，絲毫沒有要清洗它的意思——水這麼寶貴，怎麼可能奢侈地拿來洗這些又髒又破、註定要扔掉的衣服？
喬曉欣看著那半桶水，卻陷入了糾結，她並不想洗澡。
其一：她身上大部分的汙垢，都是她自己臨時塗抹上去的塵土，並非長期積累的油垢。
只要用一條幹毛巾用力拍打、擦拭，大部分浮塵就能掉下來；現在跟兩人洗澡，很容易就會讓兩人看出區別來...
其二：文總管特意強調了“柳老大不喜歡髒兮兮的人”。
喬曉欣太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潛臺詞！試想，一個渾身黑黢黢、散發著異味、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哪個男人會對她產生“性趣”？
幾人的身份是丫鬟，如果自己髒一點，那個柳老大是不是就不會對自己有興趣呢？
所以，保持一定程度的“髒”，可能會更安全。
她正飛快地權衡著利弊，突然聽見周曉楠的聲音：“哎呀，這裡沒有毛巾...我去找找看。”
說完，她就這麼穿著內衣，赤著腳走出了衛生間。
喬曉欣側目看去，那個叫王思語的小女孩，已經低著頭，開始笨拙地解自己身上那件同樣髒汙不堪的衣服的扣子了。
當她解開最上面兩顆釦子，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露出的身體異常瘦削，肋骨隱約可見，皮膚上黑一塊，灰一團...
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本該開始發育，但王思語的身體卻平坦得像個七八歲未長開的孩子，乾瘦得讓人心疼，完全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女該有的模樣。
似乎察覺到喬曉欣的目光，王思語停下了動作，雙手下意識地掩在什麼也沒有的胸口前，瘦小的肩膀微微縮起，臉上浮現出一絲難為情的羞怯，聲音細細地說：“秦姐姐，你看我幹什麼呀...你也脫啊...”
“嗯，好...”喬曉欣儘量讓自己笑得溫和無害，她慢慢拉開了自己那件破舊外套的拉鍊。
她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動作幅度稍大，就會震落身上那些刻意塗抹的灰塵。
很快，周曉楠回來了。她手裡拿著一件看起來是棉質的T恤，臉上帶著點懊惱：“找了一圈，沒找到毛巾，就用這個擦吧，反正也是乾淨的衣服，吸水性還行。”
她順手把衛生間的門也帶上了，門一關，本就狹小的衛生間光線頓時更加昏暗，只有牆上那個沒有玻璃的小窗洞透進一點光亮...
但喬曉欣卻鬆了口氣，光線暗了，她們也就看不清自己的身體了！她不動聲色的往門后角落挪了兩步。
周曉楠一邊利索地繼續脫掉自己身上僅剩的背心和長褲，一邊很有有經驗的說道：“我們先洗頭和臉，身上隨便打溼一下，過一會兒用肥皂搓一搓，最後再用剩下的水稍微衝一衝就行，這樣最省水，洗得也還算乾淨。”
說話間，她已經把自己脫得精光，她的身材比王思語要豐滿一些，雖然也看得出清瘦，但至少有了少女該有的基本曲線。
她隨意地用手捋了捋自己那頭因為長期缺乏護理而有些乾枯打結的頭髮，完全不在意兩人打量自己的身體，彷彿身上的泥垢不存在一般，蹲下身把桶裡的水往盆裡倒了小半盆。
“先洗頭和臉吧；”周曉楠看了看喬曉欣和王思語，“你們誰先來？”
喬曉欣依舊站在門邊那個最陰暗的角落，聞言連忙擺手，客氣地說：“你們先吧，沒關係。”
“那我就不客氣啦。”周曉楠也不推辭，但她沒有自己先洗，而是一把拉過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王思語：“小語，你先來，姐姐幫你。”
王思語“嗯”了一聲，走過去低下了頭，眼看著周曉楠手伸向自己的腦袋，王思語連忙說道：“周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她手剛碰到頭髮，就被周曉楠按了下去：“別動，水就這麼點，別浪費了！”
王思語無奈，只能閉著眼，任由她擺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