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平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像被人同時掐掉了所有聲音。
秦陽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就連一直面色平淡的顧昕意也微微張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處甚至泛出淡淡的白色...
誰都沒有發現，張子軒那雙微眯的眼睛深處，飛快地掠過了一抹複雜的、像是恍然又像是了悟的神色。
那神色只維持了不到兩秒便被他壓了下去，重新變成了那個不動聲色的老闆。
秦陽的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他拼了命地翻找自己腦海裡那點可憐巴巴的知識儲備，可他一個二流大學畢業了好幾年的機械學渣，當年上課不是睡覺就是打遊戲，畢業設計都是東拼西湊糊弄過去的，畢業之後乾的活兒跟書本上那點東西基本沒什麼關係。
化學和物理...他在高中倒是學過一些，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能記住的大概只剩氫氦鋰鈹硼那句口訣的前半句，至於後半句是什麼他早忘了，更別提什麼化學鍵、什麼引力常數這些東西了。
他憋了半天，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混亂，連一句像樣的疑問都組織不出來，只好乾巴巴地坐在那兒，把到了嗓子眼的一口唾沫嚥了下去。
最後，還是顧昕意率先回過神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而死死地盯著李青平的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確定...沒聽錯嗎？”
李青平迎著她的目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肯定沒錯！”
顧昕意看著他臉上那副不似作偽的篤定神情，又盯了好幾秒，才緩緩把視線收了回來。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虛空的點上，嘴唇翕動了一下，喃喃道：“這不可能...”
聲音很輕，不像說給眾人聽，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秦陽聽到這句，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來前些年有本很有名的科幻小說，裡面有個劇情，那就是“當物理不存在後，科學家集體自殺”的描寫。
他當時還心想這些科學家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一點吧，後來他偶然刷到一個博主的解說影片，博主說如果物理規則真的不存在了，科學家們根本不會自殺，他們只會集體陷入瘋狂...
因為，牛爵爺的誘惑是很大的！
可如今比科幻更科幻的事情已經實實在在地砸在臉上了...
他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李青平，又看了一眼首位上沉默不語的張子軒，最後視線落在了顧昕意身上，她懂的東西好像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都多。
秦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顧醫生，這話...你怎麼看？”
他這一齣聲，打斷了顧昕意正飛速運轉的思緒，她抬起頭來看向秦陽，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了一下，聲音低沉無比：“你知道化學規則和物理規則一旦被改變，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
秦陽沒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搖！他甚至還微微偏了一下腦袋，免得讓她發現自己的無知...
果不其然，顧昕意壓根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顧自的說道：“這種事情一旦發生，它不是對我們、對地球、對太陽系的審判，它是給整個宇宙下了死刑判決書！”
秦陽瞄了她一眼，發現她說話的時候眼神渙散，神情茫然...
秦陽撇了撇嘴，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嘀咕道：“有這麼嚴重嗎？”
顧昕意猛地轉臉看向他，她目光銳得像刀片，一臉嚴肅的說道：“只會比我說的更嚴重！”
“你知道碳基生物的基礎是什麼嗎？是DNA、蛋白質、細胞膜！這些東西的穩定性全部依賴共價鍵和氫鍵，一旦化學鍵的規則變了，你身體裡的每一根鍵都會在萬分之一秒內同時斷裂。”
她說話的時候手勢跟著動起來，手指在身前胡亂的比劃著：“你不會感覺到疼，因為神經系統還沒來得及傳導訊號就已經散了，你整個人會在眨眼的功夫裡解體成一堆單質原子——碳、氫、氧、氮，跟一袋子散裝麵粉、一團泥土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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