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穿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防寒服,拉鍊拉到胸口,裡頭襯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
他坐得很端正,腰板挺直,兩條胳膊交叉擱在桌沿上,十根手指乾淨利落,一看就不是幹粗活的人。
秦陽心裡估摸著,這人應該就是剛才受傷男人嘴裡喊的吳經理了。
秦陽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他飛快地瞟了張子軒一眼——老闆的表情波瀾不驚,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看不出是被氣笑的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那受傷男人見秦陽不搭理他,氣急敗壞的說道:“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賴過去!“
他轉頭看向了黃隊長,指著秦陽說道:“黃隊長,就是他!”
那個吳經理見此,臉慢慢陰沉下來,轉頭看向張子軒,語氣不善的說道:“剛才還不承認,說我們搞錯了!現在人來了,張老闆,您還有什麼可說的?”
秦陽坐在旁邊一聽這話,心裡頭咯噔一下...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啊!聽他這話,老闆剛才是準備賴賬的?
吳經理話一落音,轉頭就看向旁邊的黃隊長,語氣裡摻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懇切:黃隊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要不是他們那夥人在那兒亂晃,我們的人也不會聚過去。結果怪物一來,死傷的全是我們的人……
“這可是近百條命啊,每個人家裡頭都有老有小,現在說沒就沒了,叫他們家裡的人往後怎麼活?”
一番話說得聲情並茂,語氣裡有悲有憤有委屈,節奏拿捏得相當到位。
秦陽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都什麼時候了,還上有老下有小呢?
現在這世道,哪個人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張子軒沒說話,目光從吳經理臉上慢慢挪到秦陽這邊,帶著詢問的意味。
秦陽不慌不忙地開了口:“那怪物本來就窩在那兒,可不是我們引過去的!你們自己一窩蜂聚了那麼多人,又吵又鬧的,動靜能不大嗎?怪物不找你們找誰?”
“放屁!”受傷的男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疼得齜了一下牙,他迅速收回手揉了揉,指著秦陽喝罵道:“要不是你們鬼鬼祟祟跑到我們地盤上來,我們犯得著聚那麼多人盯著你們?”
秦陽翻了個白眼:“我讓你們聚集了嗎?”
“廢話!”那男人拍了掌桌子:“你們都跑到我們地盤來了,我們能不盯著嗎?誰知道你們要幹嘛!”
“好好好...”秦陽兩手拍著巴掌,衝他豎起了大拇指:“你們的地盤?三環路是你們修的?還是你們買的?還是說...官方把蓉城北批給你們的了?”
說完,他偏過頭看向那位黃隊長:“黃隊長,我問一下,他們有這個手續嗎?”
黃隊長沒料到秦陽會把話頭直接拋過來,愣了一下才搖頭,語氣倒是公事公辦的:“自然是沒有的!”
受傷的男人急了,臉上的紗布被他的表情撐得變了形,趕緊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一直在那邊活動,你們西郊的人跑我們地盤上幹什麼?”
秦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國家的地盤,我愛往哪兒開往哪兒開,你管得著嗎?”
“你說是我停車把怪物引過去的,我還說是你們的人把路給堵死了呢!要不是你們把路堵著,我早過去了,根本就不會在那兒停留,哪還有後面那些事?”
他看著黃隊長,一本正經的嚴肅,“黃隊長,我要舉報!他們擅自設卡攔截、阻礙正常通行,這是違法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