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陽才合上檔案，仰起頭，盯著天花板。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出辦公室，外面的雪依舊下著雪。
說是雪，其實秦陽已經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雪。
因為地上仍然沒有一點積雪，那些白色的東西落下來，接觸到地面就消失了。
按曹梓宣的說法，這是因為異界通道被打通，暗域擴張，裡面的蝕心穢導致的。
這東西不是雪，卻比雪更冷——明明沒有風，依舊冰冷刺骨。
但這麼一冷，秦陽心裡卻好受了許多！冷能讓人的感覺麻木，能讓那些翻湧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
曹梓宣剛睡沒多久，這時候是不能去找她的，聽著外面更加響亮的哭嚎聲，他抬腿往門外走去。
外面廣場上，那些燃燒的車輛已經被熄滅了，只是仍舊冒著濃煙，幾十輛車的殘骸黑漆漆地立在那裡，像是墓碑一樣...
秦陽慢慢走到拐角處，朝側面看去。
在離人群不遠的地方，已經燃起了熊熊火堆，無數人正圍在火堆四周取暖，黑壓壓的人影擠在一起，像一群瑟瑟發抖的綿羊。
這時候，基地是沒有多餘人手幫他們處理殘局的，外面的倖存者只能自己組織起來，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
那些受傷的人，無論輕重，只能原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救治。
可惜，基地裡的傷亡同樣不小，那些重傷的人，恐怕挺不過今晚...
一些倖存者自發組織起來，把欲魔的屍體搬到平臺邊緣，堆成一堆。
不時有爭吵聲響起。
那是欲魔剩下的親人和搬運屍體的倖存者發生爭執...那些親人死死攔住他們，不讓他們搬走。
他們哭喊著，咒罵著，說那是他們的爹，他們的娘，他們的兒子女兒，不是怪物。
還有一些人，抱著親人的屍體不撒手，那些屍體不是欲魔，是單純被欲魔殺死的人。
他們的親人就那樣跪在地上，把屍體抱在懷裡，臉埋在屍體冰冷的胸口，一動不動。
眼看著要起衝突，防務部的巡邏隊沒辦法，只能上去制止他們...最後，他們也只能妥協，讓那些人把欲魔的屍體和人的屍體分開放。
於是廣場上就有了好幾堆屍體，有的是人的，有的是欲魔的...
秦陽站在拐角處，看著那些屍體堆成的小山，心裡說不出的沉重。
如果說基地是損失慘重，那這些倖存者，可就是血流成河了。
他們一群沒組織，沒武器，沒戰鬥力的普通人，欲魔來襲的時候，他們只能用身體去擋，用命去拼！
而在廣場邊緣處，還有一些基地的警戒人員，正盯著外面漆黑的田野，謹防欲魔的偷襲。
“秦部長...”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秦陽的思緒，回頭一看，是三林村的王衝。
他臉色同樣不好看，甚至比秦陽更差...眼眶紅腫，明顯是剛哭過，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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