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親戚這邊，正好看到好些個面熟卻叫不上名字的親戚領著擔架走了回來。
他對秦大民道：“二伯，地方已經找好了，大家都統一安葬；我們可以先去，找個好地方。”
秦大民這才點了點頭：“好。”
他轉頭看著身後的親屬團，提高聲音道：“別愣著了！抬上走吧！”
其餘親屬紛紛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家人的屍體搬上擔架，有的一個人搬，有的兩個人抬，動作都很輕，輕得像怕驚醒睡著的人。
秦陽也蹲下身，看了葉清歡一眼，她連忙把秦青依攬進懷裡，秦陽輕輕掀開布看了一眼...
王曉惠的臉露了出來。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了，皮膚焦黑，龜裂，嘴唇燒沒了，露出白森森的尖銳牙齒...
秦陽眼眶一下也紅了，他沒在細看，輕輕把布蓋上，小心地把屍體抱起來，放在擔架上，然後和老爹秦大江一起，一人抬一頭，跟著前面的親戚往下走去。
姑父劉佔山費力地把老婆的屍體搬上擔架，秦大民在一旁指揮著：“來個人，給佔山幫忙抬一下。”
一個年輕親戚連忙過去，和劉佔山把擔架抬了起來。
廣場邊緣，已經有人帶著自己親人的屍體，正慢慢走下斜坡，順著支路往鄉道走去。
哭嚎聲震天，到處都是哭聲，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哭...
而在路旁，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基地的人員拿著火把，給眾人指引著方向，火光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顯眼。
還有十人一組拿著武器的巡邏隊在這條路上來回巡視，警惕地看著四周，謹防欲魔的偷襲。
一公里的距離並不近，平時走也是幾分鐘的事，但今天走得格外慢。
每個人肩上都有重量，每個人心裡都有悲傷...但這是送親人的最後一程，沒人叫累，都咬牙堅持著。
秦大民小跑著走到秦陽身邊，說道：“陽子，我先去看看地方，找個好位置。”
“行。”秦陽點了點頭，“麻煩二伯了。”
秦大民快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隊伍順著火把指引的方向緩慢前進，走了近二十分鐘，才抵達終點。
這裡是三林村的北邊，一片光禿禿的田地，地勢比周圍高了一點，站在這裡能看見遠處基地的輪廓。
田埂上的樹木已經只剩下緊貼地面的樹樁，有些連樹樁都沒了，地上被刨出一個深坑——那是被人挖走當柴燒了。
秦陽抬頭往前看去，前面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好幾堆火併排燒著，火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
那是焚燒屍體的火堆！
火堆旁圍著一圈人，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有些火堆旁已經沒人了，只有火焰在孤獨地燃燒。
秦陽看到，有些屍體是混在一起燒的——幾具屍體疊在一起，同時被火吞噬。
這很不合規矩，也很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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