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問問李青平，防務部是怎麼解決福利房問題的，但轉頭看了看遠處自己親屬那邊的火堆，發現火已經快滅了，那邊二伯正招呼著人準備收骨灰了。
秦陽匆匆扔下一句：“回頭再說，我先去忙了。”
秦陽走過來時，正好看到二伯指揮著幾個同族的年輕人，用鐵鍬在地上挖坑。
“不用挖太大，半米深就行了。”秦大民站在旁邊指揮著：“挖整齊一點，別歪歪扭扭的！一個坑對一個位置，別搞混了。”
幾個年輕人掄著鐵鍬，賣力地挖著，土被一鍬一鍬剷出來，堆在旁邊，沒一會兒功夫，就已經挖好了幾個坑。
方方正正的，排列整齊。
秦陽站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一個多小時的焚燒，根本不能把屍體燃盡。
而且溫度不夠，骨頭也燒不透...這些屍體基本還保留著較為完整的骨骸——頭骨、四肢骨、軀幹骨，都還看得出來形狀。
就算現在火滅了，但燒了這麼久，依舊散發著高溫，有的部位甚至還冒著火星，紅彤彤的，一碰就散。
秦大民走到骨灰堆跟前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溫度太高了，沒法撿，直接鏟進去吧。”
秦陽眉頭一皺，但他還沒說話，旁邊的秦大江已經開口了：“鏟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處理自己妻子的後事。
秦陽只能看著老爹上前兩步，從一個人手上接過鐵鍬。
他走到王曉惠的骨灰堆前，彎下腰，把鐵鍬插進那堆灰燼裡。
一鏟，兩鏟，三鏟...他把那些還帶著溫度的骨骸和灰燼，一鍬一鍬鏟進其中一個坑裡。
然後他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坑...然後他抄起旁邊挖出來的土，直接填進了坑裡。
土落在骨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鍬，兩鍬，三鍬...坑很快就被填平了。
填平後，他又從旁邊挖了一點土過來，在上面堆出個小土坡，然後用鐵鍬背拍了拍，拍實了，拍平了，這才把鐵鍬遞給下一個人。
這條件，可以說是簡陋至極！有些親戚本來還頗有微詞，但見秦大江都這麼做了，也只能照做...
秦大民在旁邊拍了拍大腿：“哎呀，忘記做碑了！”
他懊惱地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那幾個剛填好的土包，提高聲音道：“你們記好自己家的是哪個，別到時候搞混了！認準位置，記住特徵，回頭再做碑補上。”
秦陽看了看周圍，這裡沒有明顯的標記，只有那幾個新填的土包，看起來都差不多...王曉惠的是第三個，從左邊數第三個，他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對秦青依說道：“依依，給咱媽磕個頭吧。”
秦青依紅著眼睛走上前，在那堆土包前跪下，恭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默默地退到一邊，讓開了位置。
秦陽走上前，跪了下來。
他剛跪下，葉清歡也連忙跪了下來，跪在他身旁，和他並排。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跟著他一起，恭敬地磕了幾個頭。
秦陽看著那個土包，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是默默地在心裡說了一句：媽，您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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