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基地高聳的圍牆在霧氣中露出模糊的輪廓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溫嶠丞停下腳步,把眼鏡取下來,用衣角仔細地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又重新戴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終於到了...”
他轉頭看向帶路的餘元慶,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幾分真心的讚賞:“小子,幹得不錯!這麼大的霧,居然沒迷路,腦子好使。”
餘元慶勉強笑了笑,沒接話,目光不自覺地往後面瞟了一眼。
隊伍後面,李青平和秦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兩人對視一眼,李青平微微側頭,朝黃昊問道:“他怎麼樣了?”
黃昊把肩上的人往上顛了顛,後背昏迷的宋晨被這一顛,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哼聲,但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黃昊咧嘴憨笑道:“還行,沒死。”
見黃昊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李青平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看著前面的溫嶠丞,提高了一點聲音說:“你們先過去吧,我們一會兒再過去。”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副有所顧忌的模樣,像是在擔心什麼...
溫嶠丞回頭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他們身上的血跡和傷口上掃了一圈,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解:“行,那我們先過去了!你們一會兒可以來找我們,咱們好歹也是一路走過來的,到了新地方互相有個照應。”
他掃了一眼黃昊那兩米三的塊頭,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也不知道這個基地的規矩是什麼,人多力量大嘛,你說是不是?”
“好。”李青平笑著點頭,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溫嶠丞不再多說,轉身朝自己隊伍的人一招手:“走吧!去看看怎麼個情況!都打起精神來,別給人家留下壞印象。”
他領著一群人朝基地大門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李青平才鬆了口氣,轉頭看了眼幾人狼狽不堪的身形,問了一句很現實的問題:“我們怎麼進去?”
是啊,怎麼進去?
幾個人出來一趟,人人帶傷,狼狽不堪。
秦陽的棉褲上好幾個彈孔,破洞裡露出裡面帶血的皮膚,袖口被玻璃碴子劃成了布條,臉上、手上、脖子上全是乾涸的血痕。
李青平更慘,整張臉腫得像豬頭,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身上的棉衣被扯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灰白的棉絮。
黃昊雖然沒受什麼重傷,但渾身是血——大部分是別人的,可看上去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都嚇人。
就這麼從正門走進去,被那些外勤隊員、防務隊員、管理部的人看見了,他們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更何況,他們出來辦的這事,本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秦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腿上那幾個燒焦的彈孔和乾枯發黑的血跡,又掃了一眼李青平那張幾乎毀容的臉,當即說道:“還是走後面吧,翻進去。”
他看向黃昊,叮囑道:“一會兒你把這小子帶去醫療部,讓陸醫生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留著還有用。”
“好嘞!”黃昊應得乾脆。
他又好奇地問了一句:“陽哥,你也受傷了吧?不一起去看看嗎?你剛才都中槍了...”
秦陽輕輕按了按胸口中槍的位置,此刻已經沒有任何痛感...他搖了搖頭:“我的恢復能力很強,就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