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沒說話,目光落在狄文濤的手上。
這人身高一米七出頭,身材也不算壯碩,棉衣穿在身上甚至顯得有些空蕩,腰身那一塊鬆鬆垮垮的。
可他的兩隻胳膊卻把破爛的袖口撐得鼓鼓囊囊的,棉布的紋路都被繃緊了,像是塞了兩條粗壯的木樁。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管鉗,在手裡掂了掂,將近一米長的鐵傢伙,渾身鏽跡斑斑,手柄上還纏著幾圈黑色的電工膠布,估計是防滑用的。
分量少說十公斤往上,可剛才狄文濤提在手裡卻輕飄飄的,看不到絲毫吃力。
秦陽又看了他一眼,這人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明,嘴唇也沒發紫,瞳孔顏色正常,不像是被感染的樣子。
他扔下管鉗,朝狄文濤揚了揚下巴:“你手怎麼回事?”
狄文濤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兩隻手不自覺地往身後縮了縮,像是怕被人看到什麼,又像是在遮掩什麼。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路面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這...”狄文濤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眼神開始閃躲,一會兒看向旁邊的弟弟,一會兒又看向霧濛濛的田野...
秦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說道:“衣服撩起來,給我看看。”
這下,狄文濤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路沿石上,差點沒站穩。
他猛的搖了搖頭,聲音也硬了起來:“我手真的沒事,你們要是不收人,我們走就是了!”
說罷,他當即彎腰想去撿地上的管鉗。
秦陽一腳踩了上去,腳尖穩穩地壓住管鉗的中段,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不重卻不容置疑:“給我看看。”
狄文濤使勁拽了兩下,臉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管鉗在地上被拖動了一點距離,金屬和石頭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可秦陽的腳像釘在了上面一樣,紋絲不動。
狄文濤不信邪,鉚足了勁,用力一拽,結果管鉗沒擦出來,自己反倒仰著摔了個跟頭!他爬起來坐在地上,瞪著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秦陽...
另外幾人察覺到氣氛不對,那個敦實的男人腳尖偷偷往外挪了半寸,身體微微後仰,往車門方向偏了偏。
板寸頭那個也跟著動了動,他們這些小動作立刻被外圍的外勤隊員看在眼裡。
“不許動!”
幾把連弩瞬間抬了起來,弩箭的寒光直直地指向那兩人!那兩人立刻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舉起雙手,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而一直盯著外勤隊員手裡連弩的狄文浠也終於反應過來,急忙喊道:“我哥不是怪物!他只是手變異了一點!我們全靠他才能走到這裡!”
外勤隊員一聽這話,不僅沒放鬆,反而更緊張了。
指著車旁兩人的連弩瞬間轉向了狄文濤,箭尖對準了他的腦袋和胸口,狄文濤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沒事。”秦陽見狀,朝隊員們輕輕搖了搖頭,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別緊張。
他看得很清楚,蹲在地上的狄文濤眼裡黑白分明,雖然有些血絲,但那明顯是熬夜趕路、風吹日曬沒休息好導致的;不似欲魔那種黢黑。
他看著狄文濤,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我們基地也有人變異了,身高竄到兩米二往上,兩隻手變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給我看看,確認你們是人,才能放你們進去,這是規矩,對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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