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的秦陽猛的一把把蘇湄拉了過來，扯得她整個人往後跌了好幾步。
他用力捏著她的肩膀，厲聲喝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放開我！”蘇湄瘋狂地掙扎，扭動著身體想掙脫他的鉗制：“我媽還沒死！她在喝我的血，她還有反應——她還有救——！”
就在這時，旁邊嚥下一口血的欲魔突然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音。
很輕，很弱，像是一個很久沒有說過話的人拼命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音，那點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丫...丫...”
秦陽愣住了！
蘇湄一把掙開秦陽，撲到床前，雙手捧住欲魔那張灰黑色的、完全扭曲了的臉，淚水嘩地流了下來：“媽！是我！我是丫丫啊——你認得我？你還認得我是不是？”
被鐵鏈捆著的欲魔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漆黑的、渾濁的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退去...
秦陽感覺，自己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光芒！
一絲屬於人類的、屬於母親的光芒。
她染血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獠牙還露在外面，但嘴角的弧度不再猙獰，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她的手動了動——那隻乾枯得像樹枝一樣的手，在鐵鏈的束縛下微微抬了一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媽，你是不是難受？是不是被綁著不舒服？”蘇湄的眼淚滴在何穗的臉上：“我這就給你解開...”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扯那些鐵鏈...
可她沒有鑰匙，扯了好幾下，綁得綁緊的鐵鏈卻紋絲不動！
“不——”何穗搖了搖頭，這一次的動作比剛才大了一些，但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著蘇湄，那張血盆大口竟然緩緩咧開：“你沒事就好...”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答應媽媽..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媽——！”蘇湄慌了，聲音都變了調：“你別說話！你別說了！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沒事的——”
何穗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慢，但很堅定：“丫丫...媽媽的時間...不多了！”
她的目光從蘇湄臉上慢慢移開，落在了秦陽身上，漆黑的眼珠盯著看了秦陽好幾秒，才慢慢開口：“小秦...以後，丫丫就交給你了...”
這...？？？
秦陽有心反駁，但嘴裡卻說不出反對的話，看著何穗那雙已經快要熄滅的眼睛，只能裝作沒聽懂她的意思，認真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會看著她的！”
何穗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推脫和迴避，欣慰地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嗯...”
隨後，她再次看了蘇湄一眼，那雙黢黑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要把女兒最後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秦陽看不懂她的眼神，但裡面無疑有愛！有不捨！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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