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沒有貿然走進領導用餐區，而是站在中間過道，搓著手說道：“秦部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秦陽抬頭看了看這個男人...年近五旬的模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棉衣，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處露出裡面灰撲撲的舊毛衣。
他的臉膛黝黑，顴骨有些高，眼角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眼神拘謹，兩隻手在身前不停地搓著，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好。
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了兩秒，問道：“你是...”
旁邊幾個女孩也朝男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男人連忙陪笑著回道：“我叫何子平...”
“何子平？”秦陽眉頭微皺，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個名字，確認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基地關係盤綜複雜，這人來找自己，應該有事，搞不好就是外勤犧牲隊員的家屬...
想到這裡，秦陽轉頭對葉清歡說了一句：“你們先吃。”
葉清歡笑著點頭。
秦陽站起來，跟著何子平往外走；心裡很是納悶——蘇湄的舅舅找自己，會有什麼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廠房大門，何子平繼續往前走，繞過圍牆拐角，到了一個背風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何子平轉過身，面對著秦陽，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發澀的說道：“秦部長，還請您...勸勸小湄吧。”
勸勸蘇湄？
秦陽眉頭微皺，心裡更加疑惑了，蘇湄怎麼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先說說。”秦陽的語氣放平了一些。
何子平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情緒，然後緩緩說道：“自從前兩天，穗穗...就是蘇湄她媽，走了之後，我去看了她好幾次。”
“每次去，小湄都坐在那裡，也不說話，我跟她說幾句，她才應一聲...”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秦部長您可能不知道，小湄的爸爸走得早，她才幾歲的時候她爸就沒了；她媽從小把她拉扯大，又當爹又當媽，吃了多少苦才把她供出來...”
“她們母女倆感情很好，現在穗穗一走，結果...”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像是說不下去了。
秦陽皺眉追問：“她怎麼了？”
何子平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秦陽眼前晃了晃，這才繼續說道：“剛才，小湄把我叫過去，把這個給我了。”
何子平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把房子鑰匙都給我了，說讓我幫她保管，還說...還說她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秦部長您也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這個時候還出去亂跑，不是送死嗎？我勸了她好久，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就是不聽，說想一個人靜一靜，讓我們別管她。”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低沉：“那丫頭脾氣倔得很，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穗穗還在的時候告訴我，說您是小湄在基地最好的朋友，有什麼事可以找您幫忙，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您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咬牙，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秦陽眼疾手快，連忙一把拉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