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隔著螢幕都能感到他的無奈和一絲緊繃。
但他最終還是回了一個字: “好。”
七八分鐘後,夜色漸深的小區門口,路沿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下,車門開啟,羅天一如既往的西裝,徑直走到蹲在馬路邊的凌空身邊。
“具體怎麼回事?”羅天開門見山,眉頭微皺。
凌空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幸災樂禍的意味:“你家那位跟我家的聊嗨了,聊得可投緣了。我走的時候,武會長已經在思考,如何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把你綁過去。”
羅天:“……”
他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瞬,隨即嘴角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羅大哥,”凌空轉過頭,一臉“我悟了”的表情看著他,語重心長,“之前你還勸我別猶豫,怎麼到自己這兒就犯糊塗了?”
他指了指樓上:“武會長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她不應該有遺憾,你也不應該有。”
“冒險之路,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地下城、異界生物、還有那些未知的危機,誰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來?何必揪著‘保護不了’這種未發生的事較勁?”
凌空攤了攤手,語氣誠懇,“她在等你主動,你在等自己變強,可等來等去,最後能等到什麼呢?等到錯過彼此嗎?”
羅天聽著,眼神有些失焦,低聲重複著凌空的話:“等來等去……等到最後,是什麼呢……”
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神色一正,之前的糾結和茫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活脫脫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
他看向凌空,伸出手:“房卡。”
凌空愣了一下,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多餘的一張房卡遞過去。
羅天接過房卡,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朝著公寓樓的方向大步走去,步伐堅定,彷彿要去面對的不是武絕仙,而是一場生死決戰。
凌空:“……?”
他看著羅天那挺拔卻莫名悲壯的背影,一時無語。
你也有病是吧。
今天這都是怎麼了?
他搖了搖頭,重新坐回路沿上,摸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冒險者內部的論壇,想看看有沒有關於今晚異常天象的討論。
結果翻了好幾頁,全是些無關痛癢的日常吐槽,看樣子普通冒險者是沒辦法看見那輪月亮的。
就在他滑動螢幕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街對面的路燈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大叔。
那大叔穿著洗得發亮的夾克,手裡攥著個葫蘆形的酒壺,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之前雙月懸浮的夜空位置,眼神深邃。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大叔緩緩轉過頭,兩人的視線瞬間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