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了看竹籤尾端的尖頭，確認不會扎到手，然後謹慎地咬了一小口，糖衣在齒間碎裂的聲響輕而脆，山楂的酸味和甜味同時漫開。
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緩慢地舒展開來。
悠依漫咬著另一串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合口味？”
“甜的……”伊莎貝爾嚥下去之後才說，“也有一點酸。”
“那就對了，糖葫蘆不就是這個味。”悠依漫側過身，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給伊莎貝爾留出看路邊攤的空間。
她們沿著步行街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經過了一家賣手工皮具的小店、一家門口擺滿綠植的花鋪、一家櫥窗裡放著巨大巧克力噴泉的甜品店。
伊莎貝爾手裡的糖葫蘆吃到第三顆的時候，還刻意慢了下來，生怕兩口吃完。
悠依漫注意到了周圍的目光。
從她們走出商場側門的那一刻起，就陸陸續續有視線落在她們身上。
那些人先是看到伊莎貝爾，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一兩秒，然後又看到她身邊同樣出眾的悠依漫，再然後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一遍，最後才帶著一種“應該不是我能接觸的人”的表情移開。
這種目光悠依漫見過太多次了，在協會里裡的人都是冒險者，不會輕易被外貌影響。
但這裡是市區，沒有那些訓練有素的冒險者，大多數人的反應都非常直接。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人靠得太近，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面前的路上。
伊莎貝爾對此渾然不覺。
她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咬下來，竹籤攥在手裡，四下張望著尋找垃圾桶。
悠依漫指了指右邊不遠處的一個公共垃圾箱，伊莎貝爾走過去丟了竹籤，然後小跑回來。
“你餓不餓？”悠依漫問。
“魅魔很少餓。”伊莎貝爾搖頭。
“那先走走，不急著吃。”
“姐姐，”伊莎貝爾忽然問，“你之前來過這種地方嗎？”
“來過幾次，不算多。”悠依漫說，“以前出任務的時候路過，偶爾會逛一下。”
“那你怎麼知道哪家好吃？”
“直覺。”悠依漫回答得理直氣壯，“走了這麼多年路，哪家攤子排隊的人多，哪家就是好的。”
伊莎貝爾像是接受了這個設定，開始自行理解。
她們在步行街的十字路口停下來等紅燈時，陽光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裡斜斜地射過來，在地上鋪了一道傾斜的光帶。
伊莎貝爾站在那道光的邊緣，半邊臉被照亮了，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細細的，微微顫動著。
悠依漫在靠近樹蔭的那張長椅上坐了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伊莎貝爾也坐。
伊莎貝爾坐下後安靜地環顧四周，目光從屋頂的鴿子落到遠處一根緩緩旋轉的玻璃風車上面，然後開口：“這條路比我想象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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