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辰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後頸傳來一陣鈍痛。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景象——高聳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中央懸掛著璀璨的水晶吊燈,柔和的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觸感冰涼滑膩的真絲床單上。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套質地極好的深藍色真絲睡衣,絕非他自己購置的款式。房間極大,裝修極盡奢華,古董擺設、名家畫作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昂貴薰香的淡雅氣息,但這奢華卻像一座精美的牢籠。
“吱呀——”一聲,厚重的實木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標準傭人制服、低眉順目的中年女人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進來。見到秦耀辰已然坐起,她明顯嚇了一跳,托盤上的瓷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四…四少爺,您醒了?”女傭聲音有些發緊,不等秦耀辰發問,她慌忙放下托盤,“我…我這就去彙報!”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還細心地將門重新帶好。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秦耀辰心頭警鈴大作,他迅速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幾步衝到房門口,用力擰動門把手——紋絲不動,顯然是從外面鎖死了。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
門口,如同四尊鐵塔般,佇立著四個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地伸出手臂,形成一道人牆,擋住了去路。
“四少爺,您不能出去。”為首一人聲音冰冷,毫無波瀾。
秦耀辰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這幾張陌生的面孔,強壓下心中的驚怒,沉聲質問:“你們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傲慢、清脆又帶著十足稚嫩男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話語裡的譏諷幾乎要滿溢位來:“我的好哥哥,你也有今天?!”
這個聲音……秦耀辰太熟悉了!他猛地轉頭,只見一個傭人正推著一架輪椅緩緩靠近。輪椅上坐著的,正是他的五弟——秦天澈!與往日在他面前那種刻意討好、唯唯諾諾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秦天澈微微揚著下巴,臉上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報復快感的傲慢,眼神里充滿了積壓已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惡意。
“秦天澈?”秦耀辰眯起眼睛,語氣嚴厲,帶著慣有的上位者威壓,“你敢這麼和我說話?!這是什麼地方?你到底想幹什麼?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哈哈哈哈哈哈……”秦天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尖銳而暢快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我在你面前伏小做低十幾年了!你呢?你正眼瞧過我嗎?你一直就看不起我!現在,也該輪到你嚐嚐這種滋味了!被關起來,失去自由的滋味!”
秦耀辰眉頭緊鎖,面對弟弟的指控,他更多的是怒其不爭:“是你自己不成器!書不好好讀,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給秦家抹黑!我對你,只是就事論事!瞧不起你?難道不正常嗎?”他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過去,試圖重新建立起兄長的權威。
“好啊!好一個就事論事!”秦天澈被這番話徹底激怒,稚嫩的臉上扭曲出狠厲的神色,他尖聲對保鏢命令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他!掌嘴!讓他閉嘴!”
保鏢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為首那人遲疑地開口:“五少爺,這……畢竟是四少爺……”秦家的規矩森嚴,以下犯上,尤其是對嫡系的四少爺動手,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我說了!給我打!”秦天澈見指揮不動,更加暴怒,用力拍打著輪椅的扶手,“怎麼?你們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別忘了是誰給你們發薪水!”
“不敢!”保鏢們低下頭,但依舊沒有動作。
秦耀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秦天澈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膽子,又能調動這麼多人手了?這絕不僅僅是一個被慣壞的紈絝子弟能搞出來的陣仗。
“天澈!!!!別衝動!!!!!”
遠處,傳來一個低沉穩重,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冰冷男聲。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正是秦家的二叔,秦妄!
看到來人,秦耀辰心中瞬間明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瞭然而嘲諷的笑意:“果然是你,二叔。費這麼大周章把我弄到這裡,想幹什麼?我在秦家不過是個小輩,集團事務說得也不算,抓我有什麼用?”
秦妄走到近前,先是沒有理會秦耀辰,而是轉向輪椅上的秦天澈,語氣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他伸手摸了摸秦天澈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狗:“乖,別急,等會兒啊,二叔一定給你出氣。”那神態,那語氣,親暱得遠超普通的叔侄。
秦耀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而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他嗤笑一聲,語帶雙關地刺道:“知道的是二叔疼愛侄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和五弟是親父子倆呢!”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秦妄臉上平靜的面具。他眼神驟然一寒,猛地轉向秦耀辰,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小崽子,人太聰明了,往往活不長!”他不再偽裝,直接從身旁保鏢的腰間抽出一副閃著寒光的金屬手銬,“我警告過你,老實點!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二叔不念那點微薄的舊情,先讓你吃點苦頭,學學規矩!”
他一步步逼近,手銬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整個走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劍拔弩張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