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幾聲剋制而謹慎的敲門聲打破了病房的寧靜,像是怕驚擾了室內沉睡的人。正在整理醫療記錄的秦予聞聲起身,輕輕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人。為首的正是面容威嚴、身形挺拔的大爺秦承璋,他身側是氣質略顯不羈的三爺秦冠嶼。然而,最讓秦予目光一凝的,是站在他們身後那位穿著剪裁合體、面料昂貴的深灰色高檔西裝的年輕少爺。那張臉——秦予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與病床上沉睡的陸寒星一模一樣!只是,眼前這位少爺眉宇間是未經風霜的明朗與貴氣,膚色健康,眼神清澈帶著些許好奇,與陸寒星那種浸透著疲憊與堅韌的蒼白截然不同。
秦予愣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秦承璋會意,低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這是四少爺,秦耀辰。”
“哦哦!”秦予立刻回過神來,側身讓開,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微笑,“大爺,三爺,四少,快請進!小傢伙睡著了。”
秦承璋率先踏入病房,順手將手中提著的精緻食盒和一個保溫杯交給候在一旁的傭人。他的目光掃過病床,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嚴厲:“都幾點了還睡?這像什麼話。”
秦予微笑著輕聲解釋,語氣帶著點無奈:“其實凌晨五點鐘就醒了。我給他處理了個人衛生,想讓他再睡會兒,可他不肯,非要看著窗外的雪景。可能是在南方長大的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雪,興奮得很。我怕他太激動影響傷口恢復,只好給他注射了少量鎮定劑。大爺您先坐,要等他自然醒,估計還得一會兒呢。”
隨著他的話音,秦承璋、秦冠嶼和秦耀辰依次在病房一角的沙發上坐下。沙發正對著病床,秦耀辰的目光一落在床上那人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震驚、茫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恍然隔世”感瞬間攫住了他。那張臉……分明就是鏡中的自己,卻又如此不同。病床上的少年臉色是缺乏血色的蒼白,嘴唇也有些乾涸起皮,濃密卻略顯凌亂的黑髮軟軟地貼在額前和枕上,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褥裡,顯得異常脆弱、單薄,彷彿一碰即碎。一種莫名的憐愛和心疼,在秦耀辰的心底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這就是……他素未謀面的雙生弟弟?
“他……是生病了嗎?”秦耀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小心翼翼,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秦予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向這位剛剛知曉兄弟存在的四少爺解釋這複雜的狀況。
一旁的秦冠嶼接過話頭,語氣相對平和:“是的,他是你的雙生弟弟,叫陸寒星。他生病了,身體受了些傷,需要靜養。你先看看他,熟悉熟悉。”
“嗯。”秦耀辰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陸寒星身上,彷彿要將他沉睡的容顏刻進腦海裡。
秦承璋轉向秦予,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仍能辨出一絲焦急:“秦予,他的恢復情況到底怎麼樣?這都半個月了。”
秦予立刻正色彙報:“恢復得比預期要好,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出現感染跡象。照這個進度,再有半個月左右就可以拆除石膏了。不過,大爺,”他語氣加重,帶著醫囑的嚴肅,“拆除石膏後的復健至關重要,一定要每天堅持,不能有絲毫鬆懈!功能恢復對他來說是接下來最大的挑戰。”
“我知道。”秦承璋簡短回應,眼神深邃,顯然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還有,”秦予補充道,“您一定要叮囑他注意休息。根據我的觀察,他過去可能經常處於體力透支的狀態,肢體負荷很大。等他再好一些,我建議您最好為他請一位專業的按摩師,定期為他放鬆肌肉,尤其是雙腿,勞損似乎特別嚴重。”
“體力透支?一個半大孩子?”秦承璋的眉頭皺得更緊,腦海裡瞬間閃過秦予曾簡單提及的、關於陸寒星“死守”的、他不願多談的過去,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不太清楚具體原因,”秦予搖搖頭,“但肌肉狀態的顯示是這樣的。尤其是他的雙腿肌肉,那種程度的疲勞和損傷,絕不是普通運動能造成的,大機率是爬過樓。”
“爬個樓能體力透支成這樣?”秦冠嶼也覺得不可思議,插嘴問道。
秦予看向他,語氣篤定:“三爺,那恐怕不是我們平時上下六層居民樓的概念。據我推斷,很可能是需要徒手攀爬上百層的高樓,而且是不止一次,一步一步硬扛上去的那種!”
“啊?!!”秦冠嶼倒吸一口涼氣,低撥出聲。
秦承璋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臉上掠過一絲震驚與難以理解。百層高樓?徒手攀爬?這孩子過去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連一直靜靜聽著的秦耀辰也睜大了好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那張與自己酷似的睡顏。這個陌生的弟弟,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神秘而沉重的迷霧,讓他既感到親近,又充滿了探尋的慾望。
就在這滿室沉寂,各懷心思之際——
突然,對面病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陸寒星濃密如蝶翼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正艱難地從藥物帶來的沉睡中掙脫。他下意識想像往常一樣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卻發現自己被石膏和繃帶禁錮著,根本動彈不得。最終,他只能有些不適應地、帶著初醒的懵懂,微微向兩側轉過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柔軟乾淨的枕巾,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了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