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照夜寒》第239章 綁架11(1)

作者:蜚零南星·8個月前

暮色四合,別墅外的景觀燈漸次亮起,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陸寒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那條“九點後聯絡”的訊息像一塊灼熱的炭,烙在他的心頭。他迅速切換了微信賬號,將那個藏著秘密的小號深深隱藏,螢幕上只留下乾乾淨淨的“正常”介面,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下樓。

餐廳裡燈火輝煌,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幾乎有些刺眼。秦冠嶼嗜辣,大哥秦承璋便特意吩咐家裡的南方廚子做了臘肉小炒和毛血旺。紅豔豔的辣椒覆蓋在油亮的臘肉和飽滿的鴨血上,散發出霸道而陌生的香氣。陸寒星挨著秦耀辰坐下,目光掃過那兩盤火紅的菜,他在南方農村長大,卻從未在飯桌上見過如此“張揚”的菜式。記憶裡,一個乾硬的饃饃能分到幾根青菜,已是難得。

“三哥,那菜紅彤彤、辣乎乎的,有什麼好吃的呀?”秦耀辰捏著筷子,瞅著那盤毛血旺,小聲嘟囔。他面前擺著一盤金燦燦的、裹著厚厚番茄醬的炸肉塊,酸甜的氣息與辣味涇渭分明。

秦冠嶼聞言嗤笑一聲:“你小子,沒吃慣罷了!”

主位上的秦承璋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在京都長大,腸胃自然更適應京都的菜。”他說著,示意一旁的傭人將片得薄如蟬翼的烤鴨連同蔥絲、黃瓜、甜麵醬一起捲進透光的薄餅裡,然後分送到每個弟弟面前的碟中。“嚐嚐這個。”

陸寒星依言咬了一口,烤鴨的油脂香氣、麵醬的甜醇與薄餅的柔韌在口中交融,確實是極致的美味。可這美味卻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他一下——這樣的食物,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一股混雜著眷戀與決絕的酸澀猛地湧上鼻腔。

“五弟,你怎麼了?”秦耀辰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瞬間的情緒低落,歪著頭問,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純粹的關切。

陸寒星心頭一跳,立刻垂下眼睫,掩飾道:“沒…沒什麼!”

秦承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了過來,帶著冰冷的警告意味,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虧待你。”話語裡的敲打不言而喻。

“知道了,大哥。”陸寒星低聲應道,順從得像一隻被扼住後頸的貓。

他重新拿起筷子,這次伸向了那盤臘肉小炒。鹹香的臘肉混合著蒜苗和辣椒的滋味,莫名地契合了他記憶中某個模糊的角落——是了,海城打工回來的遠房叔叔們,年夜飯時似乎也做過這樣辣乎乎的菜,只是他當時能分到的,不過是盤底的殘羹和湯汁,連辣椒他都曾囫圇嚥下充飢。

“五弟,你居然吃得慣這個!”秦耀辰看他面不改色地吃著辣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嗯,”陸寒星嚥下口中食物,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在老家的時候,餓極了,空嘴吃辣椒也是常有的。”

“啊?!”秦耀辰驚得張大了嘴巴,那張與陸寒星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解。

這頓氣氛微妙的晚餐終於結束。陸寒星禮貌地拜別了幾位哥哥,轉身上樓。房間裡的浴室內,傭人早已放好了熱水,蒸汽氤氳。他從衣櫃最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淺綠色的睡衣,柔軟的棉布上,用同色絲線繡著幾片纖巧的葉子。這是江晚舟在酒店給他買的,連同其他許多衣服……。

熱水淋淋瀝瀝地澆灑在身上,驅散了初春的微寒,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在這舒適的暖意中,他竟然生出了一絲可恥的不捨——逃出去之後,等待他的,恐怕又是刺骨的冷水,和無數個飢寒交迫的夜晚。

他很快甩開這軟弱的念頭,迅速擦乾身體,吹乾頭髮,穿著江晚舟給買的淺綠色的純棉睡衣,上面用綠線繡著嫩嫩的葉子。換下來的草莓熊圖案和另一件黃色睡衣被他放入面盆,就著洗澡後剩餘的熱水,倒入洗衣液,仔細地搓洗起來。泡沫升起,帶走沾染的些許油漬。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珍惜每一份擁有的東西,絕不浪費。

輪值的保鏢倚在門框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低聲嗤笑:“這成了秦家五少爺還自己洗衣服,脫不下去的農村氣……”

陸寒星充耳不聞,只是專注地揉搓、漂洗,直到泡沫散盡,衣物恢復潔淨。他將溼漉漉的睡衣用衣架掛好,下方仔細地放上一個空盆接水。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才剛剛指向八點。

時間還早。

他走到衣櫃前,拿出了一件全新的藍色玉桂兔長款毛毛睡衣,全身的毛絨絨藍色的,兩側的寬大的口袋是白色的小狗爪造型,帽子是白色的,還垂下兩個白色的長耳朵。柔軟的絨毛包裹住他清瘦的身體,彷彿一種溫和的偽裝。他將手機揣進寬大的口袋,穿上同系列的毛絨拖鞋,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保鏢立刻無聲地跟上。

他沒有回三樓,而是踱步到了二樓。腳步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上悄無聲息。最終,他停在了秦耀辰專用的琴房門口。房門緊閉著,他只能透過門上的玻璃,隱約看到裡面那架昂貴的三角鋼琴模糊的輪廓。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呆呆地看著”,眼神空洞,彷彿在穿透門板,看著裡面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命運卻天差地別的“哥哥”。

二樓的書房裡,秦承璋正在處理公務。

一樓的健身房內,傳來秦冠嶼運動時的悶哼與器械的輕響。

三樓,屬於秦弘淵和他的那一層,空曠而寂靜。秦弘淵的臥室也是150平方,他從來沒進去過,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哥,此刻不知又在何處。

別墅像一個精密的牢籠,每個人的位置都被清晰地標註。而他在這個牢籠裡,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權衡、計算、謀劃。狗仔的訊息是外援,但要突破這棟別墅嚴密的看守,內部必須要有突破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琴房門上,一個清晰而冷酷的念頭逐漸成型——

。上辰耀秦,哥哥生雙的防設不毫他對,良善、純單個這他在落得還,鍵關的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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