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在陸寒星年輕的身體上投下斑駁的光暈。他光著膀子,下身蓋著凌亂的被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地上的衣物糾纏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故事的瘋狂與迷亂。
江晚舟先醒了。她側過身,用手支著頭,在充足的日光下靜靜地打量著這個沉睡的男孩——不,現在或許該叫他男人了。她的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溫柔,褪去了夜間的迷醉,變得清晰而深邃。
她伸出細膩的手指,極輕地、彷彿怕驚擾一個好夢般,摸了摸他光滑的臉頰,感受著年輕肌膚的溫熱。指尖順著下頜線滑下,又輕輕地落在他的胸膛,肋骨的結構在薄薄的皮膚下依稀可辨。
“太瘦了!”
她幾乎無聲地感嘆道,眉頭微微蹙起,那裡面混雜著一絲憐惜、一絲心疼,或許還有一絲未來的憂慮。這份瘦削,清晰地提醒著她他的年輕,以及他那份尚未被世事完全磨礪過的單薄。與昨夜那個充滿力量和佔有慾的身影奇異地重疊在一起,構成一個讓她心頭柔軟又微微發緊的矛盾形象。
她或許在想,以後得讓他多吃點。 這個簡單又具體的念頭,讓一種帶有保護欲的親密感,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早晨,悄然生根。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急促的手機鈴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驟然劃破了滿室的靜謐。
江晚舟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她回頭看了眼床上仍在沉睡的陸寒星,他睡得正沉,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寧,甚至帶著一絲男孩氣的懵懂。
不能吵醒他。
這個念頭驅使著她迅速行動。她輕手輕腳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像一隻不願驚擾好夢的貓,踮著腳尖退出了臥室,並回身輕輕帶上了門,將那片安寧完整地留給了他。
站在客廳(方廳)裡,她才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通的,那頭傳來她保鏢兼閨蜜安玥急促而壓低的聲音,透著顯而易見的焦慮:
“大小姐!你在哪呢?家裡出事了……”
“我剛到京都,現在在哪還不能說…” 江晚舟壓低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警惕,“你旁邊有別人沒?”
電話那頭的安玥心領神會,立刻答道:“放心,幾個麻煩都‘請’走了。” 她的用詞簡潔而隱晦,透露出潛在的危險已被清除的訊息。
“好的。我在……” 江晚舟報出了一個酒店的名字和一個房間暗號,聽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預訂資訊,實則是隻有她們才懂的密語。
掛了電話,江晚舟沒有絲毫猶豫,迅速給安玥發去了一組看似毫無規律的數字——這是她們事先約定好的座標或身份驗證程式碼。
另一邊,安玥收到資訊,眼神一凜。她立刻行動起來,對身邊幾位同樣幹練的女性打了個手勢。她們迅速換上毫不顯眼的便服,收斂起所有職業特徵,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都清晨的人群中,向著目標地點進發。
江晚舟掛掉電話,快速洗漱。鏡子裡,脖頸上那個淡淡的紅痕讓她動作一頓,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心裡嘀咕道:“這小弟弟,可真有勁……” 她熟練地拿起遮瑕膏,輕輕將昨夜瘋狂的證據掩蓋過去。
她化了個能提升氣色又毫不刻意的淡妝,將不算長的頭髮利落地挽成一個髻,整個人頓時從夜間的嫵媚恢復了白日的清爽幹練。她像一隻貓一樣,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本想悄無聲息地離開,卻正好看到床上的陸寒星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似乎仍沉浸在睡夢中。
她心下稍安,迅速穿好酒店早已備好的、符合她身份的嶄新衣物,又將那件承載著昨夜記憶的粉色背心和牛仔褲捲起,順手扔進了衛生間的髒衣籃,彷彿要一併處理掉可能留下的痕跡。然而,當她再次返回臥室拿放在床頭櫃的手提包時,一抬眼,卻直直撞進了一雙剛剛睜開的、帶著睡意和迷茫的眼睛。
他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