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會 秘密基地
暗礁會在京都的秘密基地隱藏在京都工業區邊緣,那裡矗立著一家精密螺絲的工廠。紅磚圍牆爬滿鐵鏽,廠房窗戶積著厚厚的灰塵,只有大門口褪色的招工廣告在風中微微晃動。每天早晨七點,二十多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準時走進廠門,他們的手掌粗糙,動作卻透著一股與螺絲生產線格格不入的警惕。
在散發著機油味的廠房深處,藏著三道暗門。最裡間的會議室裡,獨龍正焦躁地踱步。這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檀木手串。當他第三次看向牆上的掛鐘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Stygian確認了。”孤狼快步走進來,黑色皮衣帶著室外的寒氣,“今早的京都新聞,記者拍到了陸寒星跳湖的完整畫面。”
獨龍猛地攥緊手串,檀木珠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肥婆銀狐從角落的陰影裡站起身,她臃腫的身軀裹在印花連衣裙裡,手指間的菸捲升起嫋嫋青煙:“這下可好,我們的搖錢樹成了頭條新聞。”
暗礁會最近諸事不順。自從幾個月前陸寒星跳湖自殺,組織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有著驚人的運氣,有他參與的行動總能化險為夷。上週走私一批古董經過碼頭,明明海關已經收到風聲,卻因為突發暴雨提前收隊;上月策劃的金融詐騙,目標公司偏偏在轉賬前一刻宣佈破產,陰差陽錯讓贓款洗得乾乾淨淨。
“黑珍珠那件事鬧得太大了。”孤狼開啟投影儀,螢幕上閃過幾張偷拍的照片,“那些貴族們正在聯合施壓,警視廳已經增派了三個分隊專門調查我們。”
肥婆銀狐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要不是你們貪心,非要動南氏貴族的傳家寶...”
“夠了!”獨龍猛地拍桌,眼罩下的傷疤微微抽搐,“陸寒星的事到此為止。Stygian小組全部撤回來,現在不是招惹媒體的時候。”
組織的運轉確實出現了問題。就在昨天,策劃半個月的倉庫劫案功虧一簣——運送贓物的貨車莫名其妙爆胎,被迫停在警局門口。上週末安插在拍賣會的內應,居然在行動前夜食物中毒。更蹊蹺的是,安放在目標家的竊聽器,每次都在關鍵對話時受到強烈干擾。
流水線上,一個偽裝成工人的年輕成員不小心把螺絲掉進傳送帶,引起一陣刺耳的噪音。監工的孤狼狠狠瞪了他一眼,年輕人嚇得縮起脖子。這種戰戰兢兢的氣氛在整個基地蔓延,連食堂裡都很少有人交談。
肥婆銀狐翻看著賬本,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敲在桌子上:“這個月的進賬只有上個月的三分之一。再這樣下去,下個月連給外圍成員的封口費都成問題。”
獨龍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流水線的轟鳴聲掩蓋了他們的對話,也掩蓋了這個組織的秘密。他想起幾年前把13歲陸寒星從黑市買回基地的那個夜晚,那個孩子渾身溼透地恐懼的倒在地上,眼睛卻亮得驚人。
“或許我們該沉寂一段時間。”獨龍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通知所有小組,暫停一切行動。銀狐,你去打點一下老關係;孤狼,讓外圍成員最近都安分些。”
流水線還在不知疲倦地運轉,一顆顆螺絲在傳送帶上閃著冷光。而在工廠深處,暗礁會的成員們第一次開始懷疑,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幸運星,而是這個組織賴以生存的某種氣運。
就在他們開會的同時,京都電視臺正在重播早間新聞。畫面裡,湖水泛起漣漪,記者正在報道今早發生的跳湖事件。
兩個月的時間,並未能扭轉暗礁會的頹勢。基地內部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焦躁感,直到這天,一筆鉅額任務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這個日漸萎靡的組織。
“一千萬!起價就是一千萬!” 綽號“毒蛇”的美麗女人眼睛放光,難掩興奮地低語,“老大接了個硬茬子?”
他身旁,身材壯碩如鐵塔的“毒蜂”擦拭著一把匕首,頭也不抬,甕聲甕氣地吐出目標:“京都的書記。”
這幾個字讓周圍幾人倒吸一口涼氣。書記,那可是真正的地方大員,權勢滔天的人物。
一直靠在牆邊,神情冷峻的孤狼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都打起精神來!這筆買賣成了,夠我們吃半年。搞砸了,大家一起玩完!”
任務細節在高層間迅速傳遞。狙擊手“獵鷹”已經就位,她收到的指令並非直接狙殺——在高速公路上進行精確狙殺的難度和風險都太高。她的任務是製造混亂,逼迫目標下車或製造恐慌,為後續真正的殺招創造機會。
此時,通往京都府的高速公路上,一場人為製造的“意外”車禍導致了嚴重的堵車。長長的車龍停滯不前,鳴笛聲此起彼伏。一輛黑色的官方用車被牢牢卡在中間,車門開啟,那位身著深色西裝、眉頭緊鎖的政府要員在保鏢的護衛下走下車,焦急地看著腕錶——他必須趕去參加一個關乎重大政策部署的會議。
遠處,一棟廢棄廠房的頂層,獵鷹透過高倍狙擊鏡,清晰地看到了目標的身影。她冰冷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習慣性地朝旁邊啐了一口唾沫。
“呸,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這句詛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的眼前瞬間閃過一些模糊而痛苦的畫面——年幼的她躲在櫃子裡,透過縫隙看到穿著制服的人凶神惡煞地逼問父母;然後是父母絕望的眼神,以及後來冰冷的屍體……再後來,就是她流落街頭,與野狗爭食,最終被暗礁會發現,拖入了這個黑暗的世界。仇恨,是她扣動扳機的唯一動力。
與此同時,在高速路下方的輔路綠化帶邊,一個高個男人正看似悠閒地靠著摩托車玩手機。他是陸禎,組織里的底層小弟。這次任務,他的角色微不足道:在指定地點放風,觀察是否有異常巡邏警力,並在必要時製造一些小混亂,比如突然騎著摩托車轟鳴而過,轉移可能的視線。
具體由誰動手,在哪裡動手,動手後如何撤離,這些核心機密,像他這樣的底層成員一概不知。這是領導階層才掌握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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