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璋的指尖捻過粗糙的紙頁,在第十二頁停住。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組織的安排】
起居監管
· 住宿: 與特派監管員“Stygian”同住其單身宿舍,指定床位為上鋪。
· 餐食: 每日標準配給,四菜一湯。
“看來這是被監管起來了!”旁邊的秦弘淵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瞭然又複雜的情緒。
秦承璋的視線在那幾行冰冷的印刷字上停留了很久。同吃同住,上鋪……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並不遙遠的事。秦家,也是用類似的方式,派了保鏢幾乎寸步不離地“照看”他,美其名曰保護,實質與軟禁無異。那種無處不在的視線,那種私人空間被徹底侵入的窒息感,此刻隨著這幾行字,再次清晰地浮現心頭。他幾乎能想象到那間單身宿舍的逼仄,能聞到那股混合著消毒水、舊傢俱和另一個陌生人氣息的味道。
他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組照片,瞬間將那種沉悶的壓抑感擊碎,代之以一種冰冷的銳利。
照片的主角是陸寒星。他趴在一個看似廢棄的工廠天台邊緣,全身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眼睛緊貼著狙擊步槍的高倍瞄準鏡,側臉線條在專注中顯得格外冷硬。汗水浸溼了他額前的髮梢,順著鬢角滑落。
而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身影極具壓迫感的女性。
她便是“獵鷹”。
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使她即便在男性中也顯得鶴立雞群。她穿著貼身的黑色戰術背心和黑色短褲,腳上卻突兀地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鞋跟深深陷入天台粗糙的水泥地。正是這雙高跟鞋,讓她幾乎與趴著的陸寒星視線齊平。她留著極短的頭髮,幾乎貼著頭皮,勾勒出清晰利落的頭骨輪廓。她的面容說不上多麼美麗,卻像被刀斧精心鑿刻過,稜角分明,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最懾人的是她的眼睛。
如同她的代號——鷹。那是一雙真正屬於猛禽的眼睛,黃褐色的虹膜,瞳孔深邃銳利,彷彿能穿透任何偽裝,精準地鎖定數公里外的目標。此刻,這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寒星持槍的姿勢,以及瞄準鏡裡可能呈現的世界。她的右手隨意地搭在陸寒星的肩胛骨上,看似放鬆,但秦承璋能從照片凝固的瞬間裡,感受到那隻手蘊含的力量和隨時可能發出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照片下方,是一行簡潔卻沉重的備註:
【訓練評估:獵鷹】
· 週期: 十五天。
· 結果: 達標,准予出徒。
· 後續: 準備執行首次實戰任務。
十五天!從生疏到出徒,再到直接投入實戰?秦承璋的心微微下沉。這種培養方式,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效率至上主義,完全是將人當作工具來淬鍊、使用。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翻向了下一頁。
新的一頁沒有照片,只有一行更簡潔、卻彷彿帶著硝煙和血腥氣的文字,預示著那場即將到來,或者已經發生的風暴:
【首次實戰任務指派】
· 目標地點: 滙豐銀行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宿舍的壓抑、狙擊訓練的冷酷、獵鷹那鷹隼般的目光,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滙豐銀行的那次搶劫案”。秦承璋的腦海中,似乎已經聽到了遠方街道上響起的尖銳警笛聲,以及那註定要劃破平靜的狙擊槍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