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冠嶼心裡猛地一沉,彷彿被那雙檔案照片裡冰冷的眼睛刺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端起茶几上的熱奶,灌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卻沒能驅散心底泛起的寒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特危?這小混蛋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好事’,能配上這兩個字?”
秦弘淵相較於弟弟的激動,顯得更為沉靜,但他緊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同樣微微發白。他啜飲了一口紅茶,那苦澀的滋味似乎正合此刻的心境。“別急著下結論,”他聲音低沉,“接著看。”
秦承璋作為大哥,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沉凝地翻開了第二頁。這一頁粗略地記載了陸寒星踏入黑暗世界的開端。
只見上面冷冰冰地寫著:13歲,被組織核心成員“孤狼”買回,並直接納入其麾下。
“買……買回來的?”秦冠嶼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是被賣到這個鬼地方的?是遇到了人販子,還是……被拐賣了?”
秦弘淵的眉頭緊鎖,想起了檔案上關於陸寒星12歲到16歲那幾年的空白,沉聲道:“極有可能。那麼,在他被賣進來之前,那空白的12歲,他究竟在經歷什麼?又在什麼地方?”
秦承璋深吸一口氣,作為大哥的威嚴讓他必須保持冷靜,但聲音裡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先往下讀!”
資料繼續冷酷地敘述:13歲,入住組織基地單身宿舍。接受系統性訓練,內容包括:槍械識別與使用、精準射擊、潛行翻越、高強度體能訓練……
看到“體能訓練”四個字,秦承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秦予曾經彙報過的——陸寒星體能透支的身體,尤其是雙腿,秦予還說過他曾經攀爬過高樓大廈。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本就因為在鄉下受盡虐待而食不果腹、營養不良的少年,如何能承受得住這樣非人的錘鍊?
資料上的描述印證了他的恐懼:陸寒星的訓練日程被排得滿滿當當,從黎明到深夜,日復一日,幾乎沒有喘息之機。其中,動輒數十公里的大型長跑,竟然被標註為“最輕鬆的訓練專案”。除此之外,還有沉重的鉛球、槓鈴力量訓練,以及……
秦承璋的手指猛地頓住,瞳孔微縮。
資料的下一頁,附著一組黑白照片。照片中,那個身形消瘦、面色蒼白的少年,正站在一個類似地下拳擊場的擂臺上。他的對手,是幾個身材比他高大健碩數倍、年齡遠大於他的彪形大漢。然而,少年眼中沒有絲毫怯懦,只有狼一般的兇狠與冰冷。照片清晰地捕捉到他以刁鑽的角度和驚人的爆發力,將對手狠狠擊倒在地的瞬間!
而在擂臺之下,喧囂狂熱的觀眾席角落,一個穿著皮衣、眼神如冰刃般的男人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正是代號“孤狼”的二當家!
“他才多大?!”秦冠嶼猛地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杯碟作響,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惱怒與尖銳的心疼,“才13歲!就這麼……就這麼把他扔上那種地方?!”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一股酸澀堵住了喉嚨。
此時此刻,他的四弟秦耀辰——陸寒星那雙胞胎哥哥,在哥哥們的寵愛下撒嬌、在明亮的教室裡無憂無慮地讀書,在無憂無慮的學鋼琴,去國外旅遊,遊學。而那個頂替了陸寒星身份的夏天澈,更是過著囂張跋扈、衣食無憂的富家少爺生活,成日惹是生非。
同樣是13歲的少年,一個在天堂,一個,卻早已深陷地獄。
巨大的命運反差,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在場三位兄長的胸膛。書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那份檔案無聲散發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秦冠嶼的呼吸驟然一窒,他猛地將檔案的第三頁攤開在兩位兄長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哥,二哥……你們看這個!”
秦承璋和秦弘淵應聲望去,目光觸及頁面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針扎一般!
那赫然是一組連續拍攝的照片,記錄著一個令人心臟驟停的場景——
畫面中央,年幼的陸寒星被粗糙的繩索死死地捆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小臉因恐懼而扭曲,嘴唇張合,似乎在無聲地吶喊或哀求。而就在他身旁,一個結構清晰的定時炸彈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螢幕上冰冷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05:00
04:59
04:58
兄弟三人的眼睛因極致的震驚而睜大,血液似乎在這一刻逆流。
接下來的照片如同默劇般殘酷:孤狼——暗礁會二當家,正俯身在陸寒星耳邊,彷彿在下達最後的指令,又或是冰冷的宣告。少年臉上的哀求變成了絕望,他拼命掙扎,身體在椅子上扭動,但那繩索深陷入他的皮肉,紋絲不動。
孤狼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關上,將少年與那嘀嗒作響的死亡倒計時一同封鎖在空間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