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秦家別墅的餐廳裡,枝形水晶燈灑下輝煌卻冰冷的光。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此刻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這時,身著筆挺黑色西裝的管家悄無聲息地走到餐桌旁,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大爺,三爺,四少爺,晚餐已經備好了。”
主位上的秦承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聞言眼皮都未抬,只從喉間應了一聲:“好。你去叫一下弘淵。”
“是,大爺。”管家領命,步伐穩健地退下。
片刻後,一名穿著素淨制服的女傭輕輕踏上三樓,敲響了書房厚重的實木門。“二爺,晚餐時間到了。”
門被拉開,秦弘淵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深灰色居家服走了出來,他神色冷峻,眼底帶著一絲未褪的銳利,顯然剛才正在處理要務。他步入餐廳,徑直坐在了秦承璋右邊的位置。而年紀稍輕的秦耀辰則坐在了秦弘淵的下手邊。秦家規矩森嚴,長幼尊卑涇渭分明,自來以右為尊,座次絲毫錯亂不得。
晚餐尚未開始,空氣卻已凝滯。秦弘淵沒有動面前的餐具,直接開口道:“我剛和秦暮大哥透過話,那邊都查清楚了。”
秦承璋緩緩抬眸,雪茄在指間轉動,聲音聽不出喜怒:“哦?說來聽聽。” 一旁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秦冠嶼也立刻坐直了身體,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秦弘淵語調平穩,卻字字如冰珠落玉盤:“那個小傢伙,是被成哥聯絡人賣的。成哥手下有個叫華子的小弟,前些年在緬北闖了禍,結識了一些當地的三教九流,算是摸到點歪門邪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幾人,繼續道:“華子回來找成哥,成哥便注意到了陸寒星。那女人劉娥,正愁賭債和高利貸,雙方一拍即合,以50萬的價錢,把那孩子賣了。”
“呵呵!”秦冠嶼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杯盞輕響,他怒極反笑,“五十萬?五十萬就把我秦家血脈給賣了?!黑市上正經的拍賣,賣出了一千億的高價!這幫瞎了眼的東西!”
秦弘淵依舊面無表情,補充著殘酷的細節:“具體分賬是,劉娥和成哥各拿二十萬,華子給了中間商七萬,他自己,估計昧下了三萬。”
坐在末位的秦耀辰聽得心驚肉跳,臉色微微發白。他雖知家族背景複雜,但如此赤裸地聽到一個孩子的命運被幾十萬輕易斷送,仍感到一陣寒意。
“我追查了劉娥的銀行卡流水資訊,”秦弘淵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幾年前,她的賬戶確實有一筆二十萬的現金存入,之後很快便轉入了她女兒陸曦月的賬戶。”
秦承璋眼中寒光一閃,聲音低沉:“劉娥那個女兒,現在在哪?”
“在江州,一家不上臺面的酒店裡……做小姐。”秦弘淵語帶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過得並不如意,中專都沒讀完,混跡底層,沒什麼出息。”
秦承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哼!”
就在這時,傭人們端著豐盛的晚餐魚貫而入。精緻的牛排煎得恰到好處,義大利麵散發著羅勒的香氣,披薩拉絲金黃,蔬菜沙拉色彩鮮亮……然而,這滿桌的珍饈似乎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冰冷氣息。
秦弘淵優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塊鮮嫩多汁的牛排,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談論的並非一樁令人髮指的罪行。他咀嚼嚥下後,才再次開口,丟擲了更關鍵的資訊:“另外,緬北那個X園區的詳細資訊和具體地址,也已經揪出來了。目前的負責人是個叫黑爺的男人。自從把小傢伙出手後,他之前欠下的高利貸不僅還清了,聽說最近還添置了不少產業,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滋潤?”秦承璋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狠戾如鷹,“就讓這幫臭蟲再滋潤幾天。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秦冠嶼臉上浮現出殘忍的興奮,附和道:“對!敢販賣貴族的小孩?誰給他們的狗膽?!更何況還是我們秦家的孩子!必須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餐桌上暫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刀叉偶爾碰觸盤子的細微聲響。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平靜的海面下,暗流已然洶湧。
一場席捲一切的復仇風暴,註定即將來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