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蕊冰冷的目光如手術刀般劃過螢幕上定格的每一張面孔,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那是一種獵食者鎖定目標時的殘酷笑意。
“好呀,”她拖長了音調,聲音裡淬著冰碴,“連中東那幾個靠著地底流油發家的所謂‘大亨’也來湊這份熱鬧!排場可真不小!”她的指尖繼續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精準地點出更多身份顯赫的參與者,“還有這個,港州靠賭場起家、黑白通吃的‘賭王’;台州那幾個號稱電子業巨頭的富豪……呵,真是蛇鼠一窩,牛鬼蛇神全齊了!”
她倏地轉身,面向主位上的秦世襄,微微躬身,姿態恭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父親,僅從目前這段影片裡,我已初步辨認出超過五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她直起身,眼神銳利如鷹,“要想將這些渣滓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我們必須直搗黃龍!派人去緬北,徹底絞了那個吃人的X園區老巢!尤其是那個被稱為‘黑爺’的首腦,必須活捉!我要用最狠的酷刑,撬開他的嘴,掏出所有名單和記錄!還有緬北的黑市,那裡必定有更完整的交易備案,必須連根拔起!”
秦世襄面沉如水,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雷霆風暴。他重重一拍桌案,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家族意志:“必須如此!等這次家族會議結束,我會親自簽發‘家族召集令’!遍佈全國,乃至世界各地的秦家人,無論他們手頭有什麼天大的事,都必須暫時放下,齊心協力,共誅此仇!”
秦承璋聞言,心中凜然,忍不住確認道:“爺爺,您是說……身在國外的所有哥哥姐姐、叔叔姑姑們,都要回來參與此事?”
“沒錯!一個都不能少!” 秦世襄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古老家族才有的凝聚力和肅殺之氣,“那些與中東、歐洲王室聯姻的,在海外掌控著龐大生意網路的,甚至在頂尖學府留學的……他們都已經收到了風聲,正在做準備!這是我秦家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統一行動!”
秦承璋感到一股寒意與熱血同時湧上心頭。他清晰地意識到,這次會議,將絕無僅有,空前絕後!這不僅僅是一次家族會議,更是一次戰爭動員!
就在這肅殺的氣氛中,秦世襄突然話鋒一轉,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掃向秦承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慣有的冷厲:
“陸寒星那個小混蛋,最近老實不?別以為我不知道,我聽說他早就醒了,一直在那裡給我裝睡!這個小滑頭,肚子裡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鬼主意!”
秦承璋被老爺子驟然拔高的聲調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難地開口:“呃…這個…”
“快說!” 秦世襄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我一猜他就不能老實!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秦承璋不敢再隱瞞,只得硬著頭皮彙報:“剛剛…保鏢隊長阿威緊急彙報,說陸寒星…他假意配合,趁著保鏢換防的間隙,突然企圖跑到走廊盡頭的視窗…幸得阿威警覺,立刻帶人攔截。幾十個保鏢將他團團圍住,他…他竟然在極度抗拒的狀態下,徒手打飛了十幾個精銳,最後和阿威貼身搏鬥了好一陣,阿威才憑藉經驗和力量優勢,再次將他強行制服…現在,人已經被反銬在床上了。”
“嘖嘖!” 秦世襄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發出一聲不知是怒極還是別的什麼的嗤聲,“真能耐啊!阿威他們四個,原本是我身邊一等一的好手,特意調過去看管他!這小混蛋,一身的好本事,心思卻全用在這些歪門邪道、尋死覓活上!到底是在底層被那些下作手段教壞了,根子不正!”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厭惡。
一旁的秦蕊立刻介面,美麗的臉上覆著一層毫不掩飾的鄙夷薄霜:“這已經是第幾回了?上回不也是跳海自殺?動不動就以死相逼,真是懦弱到了極點!秦家哪個男孩像他這樣沒骨氣?就連秦家的女孩子,都比他堅強百倍!”
她的話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燃了內堂裡壓抑的不滿。在座的其他秦家核心成員也紛紛低聲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陸寒星“不成器”、“丟盡臉面”、“心理脆弱”的數落,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秦家完美壁壘上一道醜陋的裂縫。
秦世襄聽著眾人的議論,臉色愈發陰沉,他沉吟片刻,帶著決絕的口吻說道:“看來,還是看管得不夠嚴密!要不要再調幾十個更厲害的保鏢過去?我就不信……”
“爺爺,” 秦承璋連忙接過話頭,彙報自己的安排,“我已經嚴令阿威,必須時刻將他銬在病床上,無論他如何哀求、哭鬧,絕不能再讓他踏出病房半步!吃飯由阿威親自喂,上廁所也必須由阿威貼身跟著,寸步不離!”
“嗯。” 秦世襄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默許了這個方案。
但秦蕊顯然覺得這還不夠。她冷笑著,從自己價值不菲的手提包裡,取出了一個約莫兩指寬、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色定位環。那環體看起來輕薄,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科技感。
“父親,光是人力看管,終究有疏忽的可能。” 她將定位環展示給秦世襄看,聲音如同它的材質一樣冰冷,“給他戴上這個,套在腳踝上。內部有精密的感測器和微電流裝置。一旦監測到其情緒、體徵出現劇烈波動試圖自殘,它就會立刻發出警告,並釋放出足以讓他四肢痠麻、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的微弱電流。既能阻止他做傻事,也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
秦世襄看著那小巧卻致命的裝置,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讚許的、近乎殘酷的笑意,連說了兩個:“好!好!就這麼辦!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