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儷紅唇微揚,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這麼一聽,我倒挺欣賞這個陸寒星的。有仇必報,絕不含糊!是塊硬骨頭,真能幹!這性子,像你們秦家人!”
秦琸聞言失笑,帶著幾分書香門第的矜持搖頭:“母親真會說笑。我們秦家人,哪有這麼偏激,動不動就綁架的?”
“我指的是骨子裡那股勁兒像。”南儷眼波流轉,語氣篤定,“秦家是書香傳世,自然不走那種野路子。可你們秦家人什麼稟性,你們自己不清楚?”
秦琸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溫文爾雅的表象下,隱約透出家族一脈相承的銳利:“當然清楚。秦家人骨子裡是善良,但,”他話音一頓,斬釘截鐵,“絕不只有善良。誰若欺到我頭上,必當千百倍奉還!”
“哈哈哈哈——”他這話音剛落,滿屋子的人都禁不住笑了起來,氣氛一時輕鬆不少。
恰在此時,傭人端著精緻的銀質托盤悄聲而入,奉上剛沏好的新茶與幾碟小巧茶點,還有一塊淋著琥珀色蜂蜜的鬆軟蛋糕,甜香四溢。
秦琸拈起一塊杏仁餅,思緒卻似飄遠。他望向秦瑤,神色恢復了嚴肅:“這次家族會議的動靜可真是不小,連我們這些在國外定居多年的,都被一道急令召了回來。多少年沒這麼大陣仗了。”
秦瑤捏著銀叉,輕輕切下一角蛋糕,語氣帶著洞悉內情的意味深長:“可不是嘛。若非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究竟是什麼大事,值得這般隆重?”秦琸追問,眉頭微蹙。
秦瑤抬起眼,目光掃過秦琸與南儷,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為了那位五少爺的事。”
秦琸不解:“不就是他綁架了秦妄嗎?這事雖然駭人,但內部處理不就完了?”她與父親秦妄關係向來淡漠,提起名諱也毫無波瀾。
秦瑤卻緩緩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哪有這麼簡單。大哥秦承璋,可是藉著這場綁架案,順藤摸瓜,硬生生揪出了他那段誰也不知道的……神秘過去。”
秦琸瞳孔微縮,下意識地端起了手邊的茶杯,急需一口熱茶來壓下這接踵而來的震驚。
南儷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興致,她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追問道:“快說說,這個小鬼頭還幹了什麼?到底是秦家嫡系的血脈,一齣手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吧!那個夏天澈,除了仗勢欺人還會什麼?果然是夏家的種,跟那個夏雨寧一樣上不得檯面!”
“哈哈,母親您這話說的!”秦琸被南儷這毫不掩飾的偏愛逗笑了。
秦瑤見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這才壓低了聲音,彷彿在透露一個驚天秘密:“可不只是打架綁架那麼簡單。他後來,是入了黑道!一個叫‘暗礁會’的組織,他二哥把暗礁會的老巢給剿滅了,把他的檔案都拿出來了!那履歷,可真真是‘能耐’壞了!”她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嘲諷,“他才多大?綁架、搶銀行……更要命的是——”秦瑤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秦蕊姑姑南家那顆當做傳家寶的黑珍珠,就是他偷的!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號稱‘雲端之上’的南家安保中心,悄無聲息地拿走的!”
“我的天!”南儷驚得捂住了嘴,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不能吧?他才多大的小屁孩!秦蕊的南家,可是以高科技安防著稱,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
“這還能有假?”秦瑤語氣篤定,“證據確鑿!老爺子知道後,氣得當場摔了最心愛的紫砂壺,血壓都升上來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不過,另外查出來的事……他可不是自願去那黑道當亡命之徒的。”
秦琸立刻抓住了關鍵,追問:“他是怎麼去的?”
秦瑤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冰冷的怒意:“是從緬北……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被當做貨物一樣買回來的。這對我們秦家,簡直是奇恥大辱!秦家的血脈,竟然被那些陰溝裡的臭蟲當做商品買賣!家族裡所有人知道後,肺都要氣炸了,這幫陰溼臭蟲真是膽肥了!”
秦琸立馬感同身受地氣憤起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確實膽大包天!這已不單是個人恩怨,這是整個家族的恥辱!”
南儷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彷彿能看到那個少年在黑暗中掙扎求生的模糊身影,以及這平靜之下,正在醞釀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