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冠嶼車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廣場的光線和喧囂,也隔絕了江晚舟那令人不適的注視。車內氣壓低得驚人。
秦冠嶼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網,牢牢鎖住身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的陸寒星。剛才在江晚舟面前維持的禮節性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兄長不容置喙的威嚴和隱隱的怒火。
“說,” 秦冠嶼的聲音不高,卻沉甸甸地砸在車廂裡,“你怎麼會認識那個女人?她是誰?叫什麼名字?一五一十說清楚。”
陸寒星被他陡然冷厲的語氣嚇得肩膀一顫,頭垂得更低,小聲囁嚅:“她…她叫江晚舟。”
“江晚舟?” 秦冠嶼重複這個名字,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但更在意的是關聯。
坐在副駕的阿威適時回頭,補充道:“三爺,確認過了,是江氏集團的人,看起來地位不低,掌管著珠寶生意。剛才直接帶著五少爺去了他們的‘江氏集團’珠寶店,在裡面待了不短時間。”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陸寒星頸間那條在昏暗車廂裡依然隱隱發光的星星項鍊。
秦冠嶼的視線立刻被那抹銀光吸引。他伸手,不算輕柔地抬起陸寒星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指尖幾乎碰到那冰涼的鏈子。“這是什麼?” 他問,聲音裡的冷意更甚,“她給你買的?”
陸寒星被迫仰起臉,對上三哥銳利的眼神,慌亂地點了點頭。“她…她說戴著好看……”
“好看?” 秦冠嶼氣極反笑,鬆開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陸寒星,你長本事了?啊?在外面隨便認識個比你大這麼多的女人,就敢跟著走,還敢收這麼貴重的禮物?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江氏的女人你也敢招惹?!”
陸寒星被他訓得眼圈有些發紅,卻又滿心不解和委屈,抬起頭,黑寶石般的眼睛裡是真切的疑惑:“江氏的女人…怎麼了?她…她就是請我吃飯,送我東西……”
“怎麼了?” 秦冠嶼看著他這副全然不懂其中利害的天真愚蠢的模樣,怒火中夾雜著無奈和更深的後怕,“我告訴你,江氏的女人,在那個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如狼似虎’!她們精明、強勢、野心勃勃,做事目的性極強,為了利益什麼都敢做!尤其是那個江晚舟,年紀輕輕能掌一方產業,你以為她是慈善家,看你可愛就請你吃飯送項鍊?她接近你,必定有所圖!不是圖秦家的勢,就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弟弟尚且稚嫩的臉,把更不好的猜測壓了下去,“總之,那不是你能應付的人!更不該收她的東西!”
陸寒星被“如狼似虎”四個字震住了,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個呆呆的:“啊……?”
“啊什麼啊!” 秦冠嶼看他還是懵懂,更是恨鐵不成鋼,“看來家裡對你的管教和規矩,真是半點都鬆懈不得!回去再跟你算賬!阿威,開車,回老宅!”
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離。陸寒星縮在座位裡,手指摸著頸間微涼的星星,心裡亂糟糟的。江晚舟溫柔的笑臉和秦冠嶼嚴厲的訓斥在腦中交替出現。如狼似虎……真的是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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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樂大酒樓門口)
江晚舟和安玥站在酒樓門口的臺階上,目送著那幾輛黑色的豪車匯入車流,迅速消失不見。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卻彷彿帶走了一絲溫度。
安玥眯著眼,努力回想剛才瞥見的車頭細節,有些不確定地問:“江大小姐,你看清那車上的標誌了嗎?好像不是常見的車標……像是一顆……竹子?還是什麼特別的圖案?”
江晚舟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然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之前的笑容早已收斂乾淨。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了確定與更濃興趣的意味:“那不是普通的車標,安玥。那是圖騰。一個非常古老、非常神秘的家族的專屬圖騰。我也只是偶然在很早以前聽一些老人提起過類似的紋樣,沒想到今天親眼見到了。”
“圖騰?古老神秘的貴族?” 安玥倒吸一口涼氣,眼睛亮了起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天哪!那小孩……不,陸寒星說的‘秦家’,難道就是……?這來頭可比我們之前猜的還要大!”
江晚舟轉過身,慢慢往酒樓裡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思考的節奏。“秦家……” 她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光芒閃爍,“我也不能完全確定是哪個‘秦家’。國內的貴族,水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有些家族低調得幾乎隱世。看來,得好好問問家裡那些見多識廣的老輩,或者……我們自己好好查一查了。”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但這笑意不再有面對陸寒星時的輕鬆柔和,而是充滿了獵手發現值得追蹤的獵物時那種銳利與興味。陸寒星頸間那條“孤星之願”彷彿還在她眼前閃爍,而與那條項鍊相連的,似乎是一個遠比這條項鍊本身更有趣、也更有挑戰性的謎團——那個擁有古老圖騰的秦家,以及那個被她“撿到”的、似乎藏了許多故事的小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