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旁邊新開了家‘春雨書店’，聽說教輔很全。”陸寒星一邊划著手機地圖，一邊對秦耀辰說。秦耀辰目光微動，只是點了點頭，方向盤一轉向著那個方向駛去。他當然知道這家店——那是大哥秦承璋授意安排的一處內線，名義上是書店，實則兼顧資訊彙集與必要時的照應。五弟對此一無所知，大哥也吩咐過，不必讓他知道這些暗處的佈局。
書店門面不大，裝修是時下流行的原木簡約風，透著股書卷氣的寧靜。推門進去，風鈴輕響。櫃檯後站著一位約莫四十歲、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正低頭整理票據。聽到聲響抬起頭，目光先落在秦耀辰臉上，微微一怔，隨即不易察覺地頷首，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神往正好奇打量書架的陸寒星方向瞥了瞥。
秦耀辰會意，神色如常地移開視線，彷彿只是隨意瀏覽的顧客。他踱到音樂類書架前，抽出一本《西方音樂史話》，漫不經心地翻著，餘光卻仍留意著四周。
陸寒星已徑直走向金融與考試專區。書架分門別類很清晰，他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神情專注。CDA的教材琳琅滿目，他抽出幾本翻看目錄和前言，對比著。最後選了一本藍色封皮的《資料分析師理論核心詳解》，一本厚重的《全真模擬習題冊》，還有一冊歷年真題精析。“先做做看，摸摸底。”他小聲自語著，將選好的書抱在懷裡。
走到櫃檯結賬時，那位內線“店主”已是笑容可掬的尋常模樣，熟練地掃碼、裝袋，語氣尋常：“同學，備考加油啊。”秦耀辰自然地掏出手機付了款。
陸寒星將裝著新書的紙袋仔細塞進已經鼓鼓囊囊的書包，拉鍊都有些吃力。秦耀辰接過他肩上的書包掂了掂，問道：“老爺子佈置的家規，還有那些古人修身養性的語錄，今天要抄要背的，帶了嗎？”
“帶了，”陸寒星嘆了口氣，“在車後座那個大檔案袋裡。太沉了，感覺比這些專業書還壓肩膀。”
秦耀辰忍俊不禁，又問：“那唐詩宋詞呢？不是還要考你？”
“也一起塞檔案袋裡了。”陸寒星揉了揉額角，彷彿那些之乎者也和“明月幾時有”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打架。
“行，東西齊了就好。走吧。”秦耀辰攬過他，兩人走出書店。風鈴再次輕響，門內櫃檯後的男人目送他們離開，隨即低下頭，在不起眼的本子上記了寥寥幾筆。
書店外陽光明媚，京都的繁華街市喧囂撲面而來。豔陽高照，人流如織，食物的香氣從各式店鋪裡飄散出來。沒走幾步，陸寒星的腳步就被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炸雞油脂與烘焙麵點的濃烈香氣拽住了。他抬頭，目光鎖定了不遠處明亮的KFC招牌，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金黃的炸雞和漢堡海報，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眼裡流露出明顯的渴望。
秦耀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見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哪裡還不明白。他停下腳步，伸手揉了揉陸寒星被晚風吹得有些微亂的頭髮，掌心溫暖：“想吃那個了？”
陸寒星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帶著點期盼，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剛買完書。
“好。”秦耀辰答得乾脆，沒有半分猶豫，“走，想吃多少都行。吃飽了，才有力氣回去跟家規古詩‘奮戰’。”他故意把“奮戰”兩個字咬得重些，帶著調侃的笑意。
陸寒星臉上瞬間漾開笑容，那點被課業和任務壓著的煩悶似乎暫時被炸雞的香味和四哥的縱容驅散了。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朝著那抹溫暖明亮的牌子走去，將書店的安靜和即將到來的挑燈夜讀，暫且拋在了身後喧囂的街頭。
推開KFC明亮的玻璃門，喧囂的熱浪混著炸物特有的濃烈香氣撲面而來。暖黃的燈光下，座無虛席，孩子們在過道和座椅間追逐笑鬧，托盤與餐紙摩擦的窸窣聲、清脆的碰杯聲、歡快的廣告音樂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背景音。陸寒星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油脂、麵包和醃料的複雜香味，讓他因忙碌而緊繃的神經不自覺鬆弛下來。
他走到點餐吧檯前，仰頭看著琳琅滿目的電子選單屏，圖片上金黃酥脆的炸雞和飽滿多汁的漢堡令人眼花繚亂，一時竟有些選擇困難。
“歡迎光臨！小帥哥，看看想吃點什麼？” 櫃檯後的服務員小姐姐笑容燦爛，目光在他和隨後走來的秦耀辰臉上好奇地轉了一圈，“第一次來？推薦我們的吮指原味雞哦，經典味道。或者來份‘繽紛歡樂桶’，分量足，種類多——裡面有一個超大的熱辣香骨雞槍腿，六個香酥雞腿，還有黑椒雞塊、香酥雞柳和雞米花，附贈兩杯可樂，兩個人吃很合適！”
秦耀辰站到弟弟身邊，看了一眼選單，對服務員說：“給我一杯現磨咖啡，加糖加奶。” 他的聲音溫和，與周遭的喧鬧形成微妙對比。
“好嘞！” 小姐姐利落地在點餐屏上操作，又忍不住笑著看了看他倆，“兩位是兄弟吧？長得真像，都這麼帥！”
陸寒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注意力又回到選單上。小姐姐熱情不減，指著螢幕上一款新品：“小弟弟，看看這個‘芝芝汁汁嫩牛堡’！牛肉餅很厚，加上融化的芝士和特調醬汁，味道可棒了！”
圖片上醬汁幾乎要溢位來的漢堡讓陸寒星喉結微動，他立刻點頭：“來一個！”
“還有這個，‘咔呲咖哩烤椰脆皮雞’，咖哩味很香，外皮特別脆。‘香酥黃金羅非魚塊’也很受歡迎！”
“羅非魚？” 陸寒星眨眨眼，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
“是一種淡水魚，肉質細嫩沒小刺，裹粉炸出來外酥裡嫩，可好吃了！” 小姐姐耐心解釋。
秦耀辰看著弟弟那副饞貓模樣，眼裡漾開縱容的笑意，對服務員說：“剛才提到的這些，還有歡樂桶，都點上吧。分量……可以再多一些。”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點聲音，帶著玩笑的口吻對陸寒星說，“反正帶回去，到你四哥我屋裡偷偷吃，沒人管。”
陸寒星眼睛更亮了，用力點頭：“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