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庫裡南如一頭沉默的巨獸,平穩駛入飛龍谷外圍的私人入口,碾過碎石路面,停在專設的泊車區。車門無聲滑開,率先踏出的是一雙包裹在頂級戶外面料下的長腿。
秦冠嶼躬身下車,曜石黑的運動服在谷口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一米九五的身形幾乎將車門框填滿。他轉身,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紀雲舒將手搭在他掌心,借力躍下。那一身熾烈的玫紅,如同投入翠綠山谷中的一簇火焰,瞬間點亮了周遭。她鼻樑上架著一副輕薄的運動墨鏡,馬尾從棒球帽後伸出,隨著動作輕擺。
兩人身後,兩輛緊隨的越野車上,迅速下來四男四女共八名便裝保鏢。他們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動作默契地散開至合適的距離,既形成無形的護衛圈,又絕不打擾前方兩人的空間。
谷口的管理人員早已得到通知,恭敬示意後放行。
一條蜿蜒的鵝卵石小路向山谷深處延伸,兩側是參天的古木,枝葉交錯,濾下片片晃動的光斑。空氣瞬間變得清新沁涼,帶著泥土、青苔和某種野生植物的淡淡辛香。
谷底傳來潺潺水聲,尋聲望去,一條不寬卻極清澈的溪流貼著山石奔流,水底卵石圓潤,偶爾有小魚倏忽閃過,撞碎一片粼粼金光。溪水撞擊岩石,發出清脆悅耳的“嘩啦”聲,是這靜謐山谷裡最靈動的伴奏。
時近初夏,路旁向陽的坡地上,各色野花正開得熱鬧。淡紫的鳶尾、明黃的雛菊、星星點點的勿忘我……濃郁而不膩人的花香與草木清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山野的氣息。
“倒是會挑地方。”秦冠嶼牽住紀雲舒的手,指尖自然地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他側頭看她,墨鏡後的眼神帶著笑意,“說是來挑戰極限,先帶我來這種……約會聖地?”
“急什麼?”紀雲舒晃了晃交握的手,嘴角噙笑,“前菜總得開胃。再說了,”她故意捏了捏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跟秦三爺約會,怎麼能走尋常路?好戲在後頭。”
說笑間,水聲陡然變大,如悶雷漸近。繞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鷹峰瀑布到了。
數十米高的崖壁彷彿被巨斧劈開,一道白練般的激流從崖頂轟鳴而下,狠狠砸入底下的深潭,聲震四野。飛濺的水沫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虹彩,形成一片氤氳清涼的水霧,瀰漫在潭邊,沾溼了人的髮梢與衣衫。
“壯觀。”秦冠嶼讚歎,鬆開了手,“站過去,給你拍張照。”
紀雲舒走到潭邊一塊被水汽打磨得光滑的巨石上,背對瀑布。轟鳴的水聲成為背景,漫天水霧如輕紗繚繞。她摘下墨鏡,插在領口,回眸一笑。
秦冠嶼舉起手機,鏡頭裡的她,玫紅身影在磅礴的山水間依然耀眼奪目。他按下快門,捕捉下她笑容恣意的瞬間。
“我也要合影!”紀雲舒跳下石頭,跑回來,不由分說拉低秦冠嶼的脖子,自己則貼近他懷中,舉起手機自拍。秦冠嶼配合地攬住她的肩,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畫面定格。身高一米六八、在女性中已算高挑的紀雲舒,此刻依偎在一米九五的秦冠嶼懷裡,竟真的顯出幾分難得一見的“小鳥依人”。巨大的身高差與體型對比,在身後雷霆萬鈞的瀑布襯托下,奇異地融合成一種極具張力的和諧。
保鏢們在不遠處靜靜守候,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對眼前的旖旎畫面視若無睹。
離開瀑布,沿著逐漸攀升的小徑繼續深入。地貌開始變得更為奇崛。
路旁出現形態各異的巨石,經千萬年風霜雨雪雕琢,鬼斧神工。一塊巨石狀如昂首向天的巨龜,被命名為“神龜旭日”;另一處陡峭巖壁上,岩石紋理如被疾風颳過,形成流暢而充滿動感的線條,得名“陡壁飛廉”(飛廉乃風神)。
更令人驚歎的是遠處矗立的三座孤峰,彼此守望,卻又各自獨立,刺向蒼穹。
“看那邊,”秦冠嶼指向左側最為陡峭的一座,“那就是鷹峰,形似斂翅待飛的蒼鷹。”他又指向右前方一座線條稍顯圓潤的山峰,“靈豚峰,像躍出水面的海豚。”最後是正中那座,峰頂有薄霧常繞,彷彿披著素練,“素練峰。”
三座孤峰崖壁如削,幾乎與地面垂直,卻在石縫巖隙間頑強生長著茂密的植被,青松翠柏,藤蔓垂掛,給冷硬的岩石帶來了勃勃生機。
“大自然的擂臺。”紀雲舒仰頭望著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崖壁,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更熾熱的挑戰火焰,“準備好了嗎,秦三爺?真正的‘飛龍谷’,才剛剛開始。”
秦冠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勾起與她同頻的、屬於冒險者的弧度。他重新握緊她的手,力道沉穩。
“隨時奉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