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二人世界裡的時光過得飛快,抵達山腳時,已是日影西斜。秦冠嶼驅車帶著紀雲舒,穿過逐漸亮起霓虹的城市街道,駛向城西安靜的別墅區。
車在一扇氣派的鍛鐵大門前停下,門內,一座宏偉的歐式風格別墅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出身形。米白色的外牆,對稱的結構,高大的羅馬柱矗立在門廊前,拱形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光。寬闊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噴水池在景觀燈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到了,就是這兒。”秦冠嶼停好車,為她拉開車門。
紀雲舒步下車,仰頭望著這棟在林木掩映中依然顯得格外奪目的建築,眼睛微微睜大,半晌,才轉過頭對秦冠嶼笑道:“你們兄弟幾個……就睡這裡?”她語氣裡帶著驚歎,也有一絲“是不是太誇張了”的調侃。
“對啊,”秦冠嶼接過她的小揹包,很自然地又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踏上花崗岩鋪就的步道,“這裡主要是我們兄弟幾個住。大哥十年前成家了,有自己的小別墅,就在旁邊不遠,平時也常過來。”他指著不遠處另一處隱約的屋頂輪廓。
兩人走進別墅正門,厚重的雕花木門自動開啟,溫暖的光暈和隱約的音樂聲流淌出來。內部空間極為開闊,挑高的大廳中央懸掛著璀璨的水晶吊燈,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旋轉樓梯優雅地通向樓上。
“這別墅有五層呢,”秦冠嶼帶著她往裡走,一邊介紹,“一樓是健身房和影音室,還有我的大臥室和客廳、餐廳和廚房,二層三層是臥室和書房,四層有個小客廳和茶室,至於五層嘛……”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低頭看她,眼裡閃著邀功似的光。
“嗯?五層是什麼?”紀雲舒好奇地追問,目光已經忍不住順著樓梯向上望去。
秦冠嶼笑了,牽著她不由分說地走向電梯:“五層最美,樓頂有個空中花園,是我二哥的得意之作。一會領你上去看看!這個季節,晚上應該正舒服。”
“好呀!”紀雲舒欣然應允,聲音裡滿是期待。她環顧著這既奢華又不失雅緻的空間,再看向身邊耐心為她講解的男人,一種奇妙的歸屬感悄然滋生。這裡不再僅僅是他口中的“兄弟們的房子”,似乎也隱隱向她敞開了歡迎的懷抱。傍晚的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花園裡植物的清新氣息,和屬於他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秦冠嶼攬著紀雲舒的腰肢,兩人相攜步入那棟在夜色中宛如蟄伏巨獸般的秦家別墅。厚重的雕花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管家早已候在玄關處,見到兩人進門,立刻微微欠身,臉上掛著得體而恭敬的笑意:“三爺,紀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大爺他們幾位都在客廳等著呢,吩咐了若是您二位到了,直接進去便是。”
秦冠嶼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好,我知道了。”
隨著兩人走進客廳,暖黃而奢華的燈光瞬間將他們籠罩。秦承璋正端坐在主位的紅木沙發上,手中夾著一支雪茄,見二人進來,他起身迎了兩步,眉宇間透著長兄的威嚴與沉穩。
秦弘淵倒是難得現身,平日裡他總是行蹤飄忽,此刻卻慵懶地陷在單人沙發裡,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開浮沫,抬眸瞥了兩人一眼,眼神深邃難辨。
秦耀辰剛結束個人演奏會不久,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演出服。那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搭配著繁複的蕾絲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而高貴的藝術氣息,宛如從油畫中走出的貴族。
而陸寒星則是另一番光景。下午沒課的他,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居家服,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窩在角落裡,顯得乖巧又懵懂,像極了一隻萌萌的鄰家弟弟。
秦承璋那句帶著笑意與兄長特有調侃的“跳馬猴子”一齣口,客廳裡原本稍顯正式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大哥你說什麼呢?”秦冠嶼果然立刻“抗議”,耳朵尖卻有點泛紅,握了握紀雲舒的手,對著大哥“不滿”道,“我都二十五了,早成熟穩重了好不好?”那語氣神態,倒真有幾分像被揭了短仍要強撐面子的弟弟。
紀雲舒瞧著有趣,心裡那點最後的不自在也煙消雲散。她迎上秦承璋溫和卻洞察的目光,笑容爽朗又真誠:“秦家大哥,您太客氣了。不瞞您說,我小時候也是淘得要命,上房揭瓦、下河摸魚的事兒沒少幹。這麼看,我倆倒是能玩到一起去,誰擔待誰還不一定呢!”她言語風趣,既接了話茬,又巧妙地將秦冠嶼的“頑皮”轉化成了兩人共同的童年趣味,顯得親切又不失分寸。
秦承璋眼中笑意更深,顯然對紀雲舒的應對頗為滿意。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窗邊看書的秦弘淵合上了手中的硬殼書,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學者特有的平靜敘述感:“大哥,您可能不知道,紀小姐確實不是一般的……嗯,‘淘氣’。上個月,她憑藉對現場痕跡的敏銳觀察和邏輯推理,協助市局刑偵支隊破獲了那起頗為棘手的京都大學藝術學院學生被害案,還獲得了公安系統的特別表彰。”他說話時,目光落在紀雲舒身上,不再是之前的疏離審視,而是一種基於事實認可的平靜打量。
“哦?!”秦承璋聞言,臉上真正露出了驚訝與欣賞交織的神色,他重新看向紀雲舒,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沒想到紀小姐還有這等本事!這可真是……”他頓了頓,笑容擴大,轉向秦冠嶼,調侃中帶著讚許,“看來我這三弟,好好的金融碩士,愣是跟他二哥一樣,走了舞刀弄槍……哦不,是明察秋毫的路子,倒也不算‘誤入歧途’,原來是眼光獨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你們這算不算是……天生一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