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照夜寒》第712章 考研17(1)

作者:蜚零南星·5個月前

陸寒星繃著小臉,悶頭走在前面,腳下的青石板路被他踩得噔噔響,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滿都發洩在這條無辜的小徑上。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他倔強的背影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斑。

南凌晨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半步,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讓陸寒星牙癢癢的笑意。他優哉遊哉地搖著一把不知從哪裡順來的摺扇,扇面輕晃,帶起微風,也帶起他帶著戲謔的嗓音:

“小表弟,別走那麼快嘛。聽說,你身手很是不錯!怎麼樣,教表哥幾招防身唄?表哥我手無縛雞之力,很需要保護的。” 他刻意把尾音拖得長長,帶著十足的調侃。

陸寒星頭也不回,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哼!不教!” 聲音硬邦邦的,像塊扔在地上的石頭。

“哎喲喲,” 南凌晨快走兩步,與他並肩,側過頭看他氣得鼓鼓的側臉,“你這小鬼,氣性還挺大,還記著剛才的仇呢?”

“哼!” 陸寒星猛地停下腳步,終於轉過頭瞪他,眼圈似乎還有點未散盡的紅,但眼神里燒著憤憤的火苗,“就記仇!誰讓你總戲弄我,還害我被瑜姐姐……” 提到秦瑜和那柄戒尺,他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去,屁股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陸寒星!”

清冷而威嚴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瞬間勒緊了陸寒星的呼吸。他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

秦瑜不知何時已跟了上來,就站在不遠處的一叢翠竹旁。她手中那柄深色竹戒尺並未收起,陽光下,尺身反射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光澤。她面容沉靜,目光卻如冰錐般銳利,直直刺向陸寒星。

“讓你背的家規,讓你抄的古人修身語錄,都背到哪裡去了?‘君子慎獨,不欺暗室’,‘行有不得,反求諸己’……這些道理,是隻用在嘴上背背的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陸寒星的心上,“今日之事,源頭何在?不問而取,視為偷盜!凌晨表哥逗你固然有他的不是,但你未經允許擅動他人之物,更何況還是人家南家的傳家寶黑珍珠,難道就有理了?”

她向前一步,戒尺在掌心輕輕一磕。“看來光是說教,你是記不牢了。是不是要再抄寫十遍《秦家家規》,才能刻進腦子裡?”

話音未落,戒尺已帶著風聲,又快又準地落下,“啪”一聲脆響。

“嘶——!” 陸寒星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彈跳了一下,手立刻捂住了。疼痛倒是其次,那種在大庭廣眾,儘管只有南凌晨和秦瑜,他咬著下唇,眼眶迅速泛紅,鼻尖也紅了,嘴巴撅得老高,滿臉都是混合著疼痛、委屈和不服氣的表情,卻不敢再哼一聲。

“還愣著做什麼?” 秦瑜的聲音不容置疑,“快給凌晨表哥道歉。”

陸寒星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他慢慢轉向南凌晨,垂著眼瞼,盯著對方的鞋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凌……凌晨表哥,對不起。”

秦瑜的目光並未放鬆,繼續道:“凌晨是客,遠道而來。爺爺平日如何教導你待客之道的?‘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主人敬客,客亦敬主’。你方才的言行,是待客之禮嗎?”

陸寒星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所有的辯解和委屈都被秦瑜條理分明的訓斥和那實實在在的一戒尺打了回去,只剩下滿滿的懊惱和難堪。他盯著自己鞋面上的一點塵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南凌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見陸寒星這副霜打茄子般的蔫樣,又瞥見秦瑜手中那柄“威力無窮”的戒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趁著秦瑜不注意,悄悄對陸寒星做了個鬼臉,然後又迅速恢復正經,甚至朝秦瑜的方向,隱晦地、帶著點讚歎地豎了豎大拇指——瑜表姐,厲害!

這一小動作自然沒逃過秦瑜的眼角餘光,但她只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並未點破。

小小的插曲過後,四人(主要是陸寒星悶悶不樂,南凌晨興致勃勃,秦瑜依舊端莊嚴肅)繼續前行,不消片刻,便來到了聞名已久的荷花苑。

甫一踏入月洞門,一股帶著水汽的清新荷香便撲面而來,沁人心脾,似乎連方才的鬱悶都沖淡了幾分。

眼前豁然開朗。偌大的水面被曲折的迴廊和亭臺分割成數個大小不一的池塘,裡面滿滿當當,盡是各色名貴荷花。時值盛夏,正是花期最盛之時。但見田田的荷葉碧綠接天,如撐開的無數華蓋,其間亭亭玉立的荷花,或粉若雲霞,或白如初雪,或紅似烈焰,在陽光下舒展著柔嫩的花瓣,傲然綻放。微風過處,荷葉翻浪,花枝搖曳,送來陣陣馥郁香氣。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東南角那個獨立的小池塘。池水尤為清澈,幾可見底,水面漂浮著數片巨大的、圓潤如翠玉盤子的荷葉,那便是秦府引以為傲的名品——皇家的賞賜,全京都也尋不出幾株的珍稀睡蓮。其中最大的一片蓮葉,據說堅實無比,甚至能托住一個四五歲的孩童而不沉。此刻,幾朵粉嘟嘟的睡蓮花正慵懶地臥在葉間水面,花瓣色澤由深粉漸變為瑩白,形態嬌憨,氣質卻清新淡雅,與一旁熱鬧張揚的荷花相映成趣,別有一番靜謐高貴的美。

陸寒星也是第一次真正踏入這荷花苑深處。以往在老宅,他的活動範圍多侷限於書房和自己的小院,被無數的功課、規矩和訓導填滿,像一隻被無形絲線牽引著的小木偶。祖父秦世襄治家嚴謹,認為孩童當以勤學修身為要,鮮少讓他這般“閒逛”園林。

此刻,他怔怔地站在水邊,幾乎忘了剛才的委屈和屁股上隱隱的痛。他被眼前這皇家園林般的景緻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荷花苑遠不止荷花。嶙峋的假山堆疊成峰,山石間有清泉汩汩流出,匯聚成一道小巧的瀑布,銀練般瀉入下方池中,水聲潺潺,濺起珍珠似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彩虹。精巧的亭臺樓閣臨水而建,飛簷翹角倒映在碧波之中。清澈的水裡,可見成群的名貴錦鯉悠然擺尾,金紅、雪白、墨黑、斑斕……它們時而聚攏爭食,時而散開嬉戲,鱗片在陽光和水波映照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還有肥碩的鯽魚等其他魚類,在水草間穿梭。

假山瀑布的轟鳴,潺潺流水的細語,風吹荷葉的沙沙聲,間或幾聲清脆的鳥鳴,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清雅而又濃烈的荷香……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陸寒星從未想象過的、生動而宏大的畫卷。

他看得痴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微張開,忘記了賭氣,也忘記了身邊還有兩個“討厭”的人。原來,被高牆圍起來的老宅裡,竟藏著這樣一個鮮活、美麗、充滿生機的世界。那是一種不同於書本上文字描述、不同於武場汗水揮灑、也不同於長輩嚴肅訓誡的美,它直接、熱烈、五彩斑斕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往嚮與奇驚的粹純了滿充,的晶晶亮神眼,珠水大巨顆一的心中葉荷在滾、的尺咫在近那去想,指手出,邊池在蹲,步幾了走前向地主自由不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