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時許,一列裝飾著紅綢鮮花的豪華車隊,沐浴著春日柔和的陽光,平穩地駛入了秦家老宅所在的幽靜區域。這座歷經百年風雨、沉澱著家族歷史的深宅大院,今日也掛起了紅燈籠,貼滿了囍字,靜候著新婦的到來。
秦冠嶼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繡金紋的中式新郎服,盤扣嚴謹,更襯得他肩寬背直,英氣中透著古典的莊重。紀雲舒則褪下西式婚紗,換上了一襲華美絕倫的正紅色秀禾服。錦緞為底,金線銀絲繡出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圖案,龍騰雲間,鳳舞九天,針腳細密繁複,流光溢彩。寬大的裙襬袖口,皆以珍珠與細小寶石點綴,行動間熠熠生輝。
她的青絲被梳成古典髮髻,戴上了一頂純金打造、點翠嵌寶的鳳冠,鳳口銜下的流蘇輕搖,映襯著她嬌美的容顏。耳垂上是同系列的金鑲紅寶石耳墜,頸間是沉甸甸的赤金牡丹花項鍊,手腕上則戴了好幾對雕花龍鳳鐲,每一步都帶起輕微而悅耳的金玉之聲。秦冠嶼手上也戴著一枚樣式古樸大氣的金戒指。兩人站在一起,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璧人,通身的富貴吉祥。
正廳內,秦世襄老爺子端坐於太師椅上,穿著嶄新的暗紫團花唐裝,精神矍鑠,滿面紅光。秦家其他長輩及近親也分坐兩側,笑容滿面。
新人並肩上前,早有傭人端著紅漆托盤奉上兩盞蓋碗茶。秦冠嶼與紀雲舒先後跪下,雙手舉杯齊眉,恭恭敬敬地奉上:“爺爺,請喝茶。”
秦世襄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連連點頭:“好!好!”他先接過長孫的茶,飲了一口,又接過孫媳的茶,同樣飲下,眼中盡是滿意與欣慰。隨即,他拿出早已備好的兩個大紅錦囊,分別遞給二人,聲音洪亮:“拿著!祝你們夫妻和順,白首同心,早日為我們秦家開枝散葉!”
錦囊入手沉甸甸,裡面竟是各一對黃澄澄、做工極其精巧、分量十足的金元寶,價值不菲,寓意更是深遠。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和讚歎。
敬茶禮成,家宴隨即在老宅寬敞的花廳中開始。長條案桌上,一道道精緻的京都宮廷菜流水般呈上:黃燜魚翅、清湯燕窩、鹿筋萬字扣肉、百鳥朝鳳……不僅色香味俱全,更講究擺盤與寓意,重現舊時王府氣派。席間,長輩們紛紛送上祝福,同輩兄弟姐妹們則笑著打趣,氣氛溫馨而熱鬧。
宴後,春日正好,眾人移步至老宅後那聞名遐邇的大花園散步消食。四月底,正是百花爭豔之時。牡丹雍容,芍藥嬌豔,紫藤如瀑,海棠堆雪。曲徑通幽,亭臺水榭錯落其間。
紀雲舒正欣賞著一叢珍稀的魏紫牡丹,忽聞一陣悅耳的鳴叫,循聲望去,竟見幾只孔雀在草坪上悠然踱步。其中一隻藍孔雀忽然開屏,巨大的尾羽猶如鑲嵌了無數藍寶石的華扇,在陽光下閃耀著夢幻般的金屬光澤。紀雲舒驚訝地輕呼:“這裡竟養了孔雀?”
秦冠嶼走到她身邊,含笑介紹:“是爺爺的愛好。這只是印度藍孔雀,還算常見。那邊樹蔭下,羽毛更偏青銅綠、頸部鱗狀紋更細密的,是更為名貴稀少的綠孔雀,國內野生已極少了。”
紀雲舒讚歎不已,目光流連。秦冠嶼看著她欣喜的側臉,柔聲道:“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常回來住。這園子深處,有我獨屬的一個院子,還是小時候爺爺特意給我建的,有十幾個房間,很是清靜。以後咱們一家人過來小住,也完全夠用。”
“一家人……” 紀雲舒輕聲重複,意識到他話中隱含的意味,臉頰頓時飛上兩抹紅霞,在夕陽金輝與紅衣映襯下,更添嬌豔,她輕捶他一下,嗔道:“討厭!”
華燈初上時,一對新人才告別老宅眾人,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別墅。這裡早已被佈置成甜蜜的婚房。客廳、走廊,處處可見玫瑰與心形裝飾。
推開主臥室的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巨幅婚紗照——正是快艇上二人相擁、海風吹拂髮梢的那張,笑容燦爛,愛意盈然。這主臥極為闊綽,足有一百七十平米,劃分出睡眠區、休閒區、步入式衣帽間和豪華浴室。整體裝飾以香檳金與暖白為主,溫馨奢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秦冠嶼反手鎖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轉過身,看著站在房間中央、一身紅妝、容顏絕豔的新娘,眼中再無其他。他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紀雲舒輕呼一聲,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頸。
他抱著她,穩穩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錦被、撒著花生桂圓紅棗的奢華大床,輕輕將她置於中央,自己也隨之俯身,撐在她上方。四目相對,呼吸可聞,滿室的喜慶紅色彷彿都化為了湧動的情愫。紅燭高照,映著一雙璧人,良宵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