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的熱潮隨著校領導的最後一句寄語而緩緩退去。學生們如潮水般從大禮堂的各個出口湧出,喧囂聲重新填滿了走廊和樓梯間。秦寒星揹著那個皮質柔軟、造型簡潔的牛皮水桶雙肩包,隨著人流移動。他的身影在深藍色校服的海洋中依然醒目,不時有目光從側面或後方投來。
吳昊和蘇瑤很自然地與他走在了一起,三人隨著指示牌的指引,朝著金融學院研究生部所在的教學樓走去。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幕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新學期的特有氣息——書本的油墨味、清潔劑的淡香,以及年輕人身上蓬勃的朝氣。
導師秦霽的辦公室在頂層。敲門進入後,這位以嚴謹甚至嚴苛聞名的年輕教授,已經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戴著無框眼鏡,神色冷淡,目光銳利如手術刀,迅速掃過眼前的三位新弟子。
“坐。” 秦霽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進入主題,“你們的課程表、必讀書目、研究小組劃分,已經發到校內郵箱。第一學期核心是夯實理論框架,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取巧或敷衍。” 他說話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每週五下午三點,固定組會,彙報進度,討論問題。遲到,或缺席無正當理由,一次扣平時分百分之二十。”
任務安排清晰而緊湊,幾乎沒有緩衝的餘地。交代完基本要求,秦霽起身,帶著他們去了隔壁的小型研討室。裡面已經坐著五六位研二、研三的師兄師姐,顯然正在自習或討論。
“這三位是你們新來的師弟師妹,秦寒星,吳昊,蘇瑤。” 秦霽介紹道,又轉向秦寒星三人,“這些是你們的師兄師姐,未來學習和研究上,多向他們請教。”
研二研三的學生們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和好奇。當視線落在秦寒星身上時,明顯都停頓了一下。他站在那兒,校服穿得一絲不苟,容貌精緻,眼神乾淨,微微抿著唇,看起來甚至比某些本科生還要顯小,與大家印象中研究生該有的“風霜”或“老成”相去甚遠。
“秦寒星?是那個新生代表吧?真人比臺上看著還……小。”一位研二的師兄低聲對同伴說。
很快,秦霽離開,留下新老學生互相熟悉。或許是因為秦寒星年紀最小,外表又極具迷惑性,加上他態度謙和,禮貌周全,很快便成了師兄師姐們“關照”的重點。尤其當他不經意間露出那兩顆小小的、尖尖的虎牙,回應問題或微笑時——
“天哪!他居然有虎牙!好可愛!”一位研三的師姐忍不住捂嘴低呼,眼睛發亮。
“真的哎!看起來好乖,秦老師這次招了個萌系弟子?”另一位師姐也加入了悄悄話行列。
原本有些嚴肅的交流氛圍,因為秦寒星這“反差萌”的細節,不知不覺輕鬆了不少。雖然他話不多,但專注傾聽、適時提問的樣子,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吳昊和蘇瑤也趁機幫他介紹、融入,很快,這個小團體便接納了這位年紀最小、看起來最需要“保護”實則背景驚人的小師弟。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夕陽給京都大學的古老建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秦寒星獨自走出校門,喧囂被漸漸拋在身後。他正想著是回秦家別墅還是去集團安排的研究生公寓看看,目光便捕捉到了停在路邊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窗降下,露出大哥秦承璋沉穩英俊的側臉。他今天穿著質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少了幾分平日在公司的冷肅,多了些兄長般的隨意。
“寒星,這邊。” 秦承璋朝他招手。
秦寒星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有些意外:“大哥?你怎麼來了?”
秦承璋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含著深意:“來接你。開學第一天,感覺如何?”
“還好,導師很嚴格,師兄師姐們都很照顧。” 秦寒星簡單地回答,心裡卻琢磨著大哥親自來接的緣由。
秦承璋點了點頭,目視前方,語氣平穩地丟擲一個重磅訊息:“嗯,適應就好。走吧,今天帶你去個地方,認認……你名下的產業。”
秦寒星倏地轉過頭,看向秦承璋,清澈的眼眸裡清晰地閃過一絲怔愣和困惑:“我的……產業?” 他重複著這個詞,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
秦承璋沒有立刻解釋,只是側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更深、更難以捉摸的笑容,彷彿在說“去了你就知道了”。車子加速,朝著與秦家別墅和集團總部都不同的方向駛去,窗外的街景開始變得陌生。
秦寒星靠在椅背上,心跳微微加速。學業剛剛步入正軌,一個全新的、他從未設想過的領域,似乎已經悄無聲息地,為他打開了大門。那所謂的“產業”,如同一個朦朧的謎團,沉甸甸地懸在了他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