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五十五分，秦寒星還坐在秦霽辦公室的沙發上翻看上一季度的財務報表，門就被推開了。
秦霽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杯還沒喝完的美式，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走吧，開會。”
秦寒星愣了一下，手裡的報表還沒放下：“現在？”
“不然呢？”秦霽揚了揚下巴，“九點，大會議室。你那個體育場的提議，應該有眉目了。”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眉眼間的銳利被這笑意沖淡了幾分，顯出點難得的孩子氣來，“走吧，小傢伙。”
秦寒星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報表的邊緣。
小傢伙。這個稱呼從兩年前他剛被接回秦家時就開始叫，秦霽比他大十二歲，是秦家為了培養他進集團指派的堂哥。可此刻這三個字落進耳朵裡，他還是沒能壓住心底那陣突如其來的慌亂。
迪士尼。
那是他三個月前熬夜寫了整整兩週的策劃案，從主題樂園的本土化運營到IP衍生品的區域適配，密密麻麻三十幾頁。他把方案交給秦霽的時候，手心都是汗，說話的聲音都在抖——“老師，您看看，要是不行就……”
就怎麼樣？他當時沒敢往下想。
秦霽喝了口咖啡，靠在門框上看他，目光裡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別的什麼。半晌，他開口：“小傢伙，自信點。”
秦寒星抬起頭。
“來秦家兩年了，”秦霽的語氣裡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算不上嚴厲，更像是無奈，“都沒改掉你自卑的毛病。”
秦寒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霽往前走了一步，把咖啡杯隨手放在旁邊的書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時候帶著點力道，穩穩的，像某種無聲的託底。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聽我開講座，一票難求。”他的語氣放慢了些，一字一句，“更何況，你是我的學生，是秦家少爺。這些都是你驕傲的資本。”
秦寒星垂下眼，沉默了兩秒，再抬起頭時，眼神里那點飄忽的怯意被壓下去了些。
“是，老師。”
秦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的迪士尼提案，目前已經在試點園區試營業了。”
秦寒星猛地抬頭。
“反響不錯。”秦霽的嘴角微微揚起，“目前創收已經過千萬了。”
過、過千萬？
秦寒星愣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地炸開，炸得他有點懵。他張了張嘴，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真的？”
那聲音有點啞，帶著點不敢相信的顫。
秦霽被他這反應逗笑了，眼底的神色柔和下來，走回來又拍了他一下：“當然是真的。走吧，別讓總裁等。”
“你可比你同齡人優秀厲害太多了。”他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語氣輕描淡寫，卻讓秦寒星的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兩人穿過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秦寒星跟在秦霽身後半步的位置，攥緊又鬆開了好幾次拳頭。
過千萬。試營業。反響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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