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城比想象中熱好多。
九月份的天,城裡已經可以穿長褲了,但這邊人山人海,不少記者和影迷蹲守。
時葵站在攝影棚外面的臺階上,裹著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手插在口袋裡,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臺階邊緣的石磚。
她來了有一會兒了。
本來可以直接進去等的,但裡面正在拍一場大戲,群演多,機器多,亂糟糟的。她不想添麻煩,就發了條訊息給媽媽,說在外面等。
沈佳麗沒有回,大概是手機放助理那邊了,拍戲的時候她從來不把手機帶在身上——這是她多年的習慣,說分心。
時葵就站在外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演們穿著各種各樣的古裝從她面前走過,有太監、宮女、侍衛、太醫,花花綠綠的,像是從電視劇裡走出來的一樣。
有些人臉上的妝還沒卸,濃重的眼線和腮紅在日光下顯得有點誇張,但他們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邊走邊聊天,語氣隨意得像在聊菜市場的豬肉又漲價了。
時葵覺得有意思,就多看了兩眼。
她其實很少來影視城。媽媽拍戲的時候,她一般不來探班,怕影響她工作。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有一個訊息要告訴媽媽,一個她覺得應該當面說、而不是在電話裡說的訊息。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手機殼是淺粉色的,背面貼了一個很小的草莓貼紙——那是她自己貼的,因為她喜歡吃草莓。
螢幕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未讀訊息,沒有未接來電。
秦寒星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上午那條——
“今天可能會晚一點,有個材料單要再審一遍。”
她回了一個“好”字,加了一個“不急”的表情包。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時葵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看了看天。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但又憋著沒下。
風從山坳裡吹過來的時候,她聞到了盒飯的味道——大概是劇組的午飯時間到了。
她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
就在她開始覺得腳有點麻的時候,攝影棚的側門開了。
一群人湧出來。
最前面的是幾個扛著器材的工作人員,然後是化妝師拎著箱子快步走過,再然後是一個穿宮裝的女人,被助理攙著胳膊,從門檻裡邁出來。
時葵一眼就看到了她。
沈佳麗。
她媽媽今天穿的是一套皇后的朝服——深紅色的底子,上面繡著金線盤繞的鳳凰圖案,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密的珍珠,頭上的鳳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整套行頭加起來少說也有二三十斤,但沈佳麗穿著它走路的姿態依然端莊優雅,脊背挺直,下巴微收,每一步都邁得不緊不慢,像是在鏡頭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