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散場時,夜風已經帶了幾分涼意。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別墅區,車燈掃過修剪整齊的冬青樹籬,最後停在了一棟暖黃色燈光籠罩的小樓前。秦寒星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伸出手臂穩穩地扶住了時葵。
“小心門檻。”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溫柔。
時葵如今懷孕九個月,身子笨重,秦寒星從不肯掉以輕心。傭人早已燒好了熱水,整個浴室霧氣氤氳,浴鹽和玫瑰精油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散在空氣裡。
秦寒星一路扶著她走到浴室門口,伸手試了試水溫,又檢查了一遍防滑墊的位置,這才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時葵臉上,欲言又止。
“去吧,我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時葵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抬手輕輕推了他一把:“知道了,你比周媽還囉嗦。”
旁邊的周媽端著乾淨浴巾走過來,笑得眼睛彎彎的:“五少爺您就放心吧,我進去服侍少奶奶,保準妥妥當當的。您現在啊,去沙發上坐著等就行。”
秦寒星這才點了點頭,退出了門外。
浴室的門關上了,裡頭傳來細微的水聲和周媽輕聲細語的絮叨。秦寒星就靠在走廊的牆邊,單手插兜,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耳朵卻一直豎著,留意著浴室裡的動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浴室的門開了。
時葵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裙走出來,長髮用幹發帽裹著,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整個人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秦寒星立刻迎上去,手裡已經端好了一杯溫熱的鮮榨橙汁,吸管插好了,角度恰好遞到她嘴邊。
“先喝兩口,潤潤喉嚨。”
時葵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橙汁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甜裡帶著一點清爽的酸。
“你也快去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時葵喝完了,把空杯子遞還給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催促。
秦寒星低頭看了看她的臉,忽然伸手撥開她額前被熱氣打溼的一縷碎髮,指腹在她額角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好,你先睡,別等我。”
他轉身進了浴室,時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遲遲沒有落下來。
周媽從旁邊走過來,一邊幫她拆幹發帽一邊打趣道:“少奶奶,您跟五少爺這感情,真是比電視劇裡演的還甜呢。”
時葵臉一紅,小聲嘟囔了一句:“哪有。”
心裡卻像是泡在蜜罐子裡似的,甜絲絲的,連帶著今晚家宴上那點應付長輩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陽光好得不像話。
時葵難得起了個大早,坐在梳妝檯前認認真真地化了個淡妝。她挑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口別了一枚珍珠胸針,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秦寒星從衣帽間走出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乾淨利落。他走到時葵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透過鏡子看著她。
“好看。”他說。
時葵白了他一眼:“我還沒問你呢,今天什麼日子啊,穿這麼正式?”
秦寒星沒回答,只是彎下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方盒,開啟來——裡面是一對簡潔的白金對戒,沒有繁複的雕花,只在戒指內側刻了一行小小的字。
時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