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底,積雪消融,建安城的空氣中終於透出幾分暖意。
周王府的紅梅落了滿地,新抽的柳芽在風中輕顫,裴嫣的月子也終於坐滿。
這日清晨,她換上一身藕荷色的錦袍,領口繡著精緻的纏枝紋,襯得氣色愈發紅潤。白洛恆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小傢伙穿著件月白色的小襖,眉眼舒展,正睡得安穩。
“都準備好了?”裴嫣走到白洛恆身邊,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縷絨毛,指尖不經意觸到嬰兒溫熱的襁褓,嘴角漾起溫柔的笑意。
“嗯,馬車已在門外候著,特意墊了三層軟墊,不會顛簸。”
白洛恆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又看向裴嫣:“你身子剛好,若路上累了,便靠在我肩頭睡會兒。”
裴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有那麼嬌氣。倒是你,抱著孩子的姿勢越來越熟練了,從前連筆都怕握碎,如今卻能把他哄得安安穩穩。”
白洛恆輕笑,指尖輕輕碰了碰兒子柔軟的耳垂:“這可是白家的根,我的長子,自然要用心。”
馬車緩緩駛出王府,一路朝著裴府而去。車輪碾過溼潤的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水花。
裴嫣靠在白洛恆肩頭,聽著車內嬰兒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一片安寧。
不多時,馬車停在裴府門前,還未等下人通報,大門便“吱呀”一聲開了,裴然已站在門內,身後跟著幾個面帶喜色的僕從。
“爹!”裴嫣喚了一聲,眼眶微微發熱。
裴然快步上前,目光先是落在女兒身上,見她氣色紅潤,懸著的心先放下一半,隨即又被白洛恆懷中的襁褓吸引,腳步都有些踉蹌:“快,快讓我瞧瞧外孫!”
白洛恆小心地將孩子遞過去,裴然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託著襁褓,湊近了細看。
小傢伙似乎被外面的動靜驚擾,睫毛顫了顫,小嘴抿了抿,卻沒醒。
陽光落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眉眼間既有裴嫣的清麗,又帶著白洛恆的英氣。
“好,好啊!”裴然看得眼眶發紅,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裴家……不,你們白家,總算有後了!這眉眼,瞧著就有福氣!”
他抱著孩子不肯撒手,一時間竟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夫君,該讓孩子們進去了,別在外面凍著了。”
聽到身旁嚴氏的提醒,裴然這才反應過來,徑直將眾人領進正廳。廳內早已擺好了一些精緻的點心,都是裴嫣愛吃的杏仁酥、桂花糕,還有特意為嬰兒準備的軟糯米糕。
裴然抱著外孫坐在主位上,一會兒捏捏孩子的小手,一會兒摸摸孩子的腳丫,滿臉的慈愛幾乎要溢位來。
“對了,”裴然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白洛恆與裴嫣。
“孩子都滿月了,該取名了吧?總不能一直‘小傢伙’‘小公子’地叫著。”
裴嫣看向白洛恆,笑著說道:“還沒取呢。夫君說,這孩子是白家的長子,名字得由他來定,要鄭重些。”
白洛恆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襁褓中安睡的孩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鄭重。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心中斟酌著字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