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像重錘砸在楊顯心上。
他想起營中那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想起他們家中的妻兒,眼中的猶豫漸漸被決絕取代。
“好。”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外門”二字上重重一點。
“你去安排,讓弓弩手今夜三更前到位,箭鏃上都抹上麻藥。記住,要活的,死的楚洪,可不如活的值錢。”
周平領命而去,帳內只剩下楊顯一人。他重新拿起酒壺,卻發現手抖得厲害,酒液灑了滿襟。
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時,楊顯已站在西門城樓之上。
夜色如墨,城外的密林裡鴉雀無聲,只有風穿過樹梢的嗚咽。他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卻仍覺得寒意刺骨。
“將軍,來了。”周平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楊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密林邊緣忽然亮起一串火把,像一條蜿蜒的長蛇,正緩緩向城門靠近。
馬蹄聲細碎而急促,顯然是輕裝疾行。火把的光暈中,隱約能看到為首的那人身形佝僂,正是楚洪。
“多少人?”楊顯低聲問。
“看火把數量,約莫三千人。”
周平道:“與咱們預想的一樣,都是殘兵,甲冑不全,連旗幟都是破的。”
楊顯的心稍稍安定。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城下喊道:“是楚郡王嗎?暗號?”
城下傳來楚洪沙啞的回應:“天涼好個秋。”
暗號無誤。
楊顯對身旁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沉重的外門“嘎吱嘎吱”地緩緩開啟,露出一道僅容兩騎並行的縫隙。
楚洪勒住馬,在城外停了片刻,似乎在觀察動靜。
良久,他才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前鋒跟我進來,其餘人在外等候。”
三百名騎兵簇擁著楚洪,小心翼翼地穿過城門縫隙,進入甕城。
楚洪抬頭望向城樓,火把的光映出他臉上的疲憊與警惕:“楊顯,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膽識。”
“郡王說笑了。”楊顯強壓著心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事不宜遲,郡王先進內城歇息,屬下再安排後續的人入城。”
楚洪冷笑一聲:“不必了。讓你的人把內門也開啟,我要親眼看著我的人踏入建安城。”
楊顯的心猛地一沉。這老狐狸果然多疑。
他對周平使了個眼色,周平悄然退到箭樓旁,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郡王既如此說,那便依郡王的。”
楊顯朗聲笑道:“來人,開內門!”
。啟開緩緩門木的重沉,轉始開盤絞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