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笑了笑,轉身往長恆宮走去。方才因戰事而起的鬱結,似乎被這少年的銳氣沖淡了些許。
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裴言正撿起劍,對著雪地比劃著方才的招式,身影在寒風中挺拔如松。
或許,他太過焦慮了。
大周不僅有周雲慶、張遷這樣的老將,還有裴言這樣的少年郎,江山代有才人出,何愁不能收復漠南?
走到長恆宮門口,裴嫣正站在廊下等著,見他來了,眼中瞬間漾起暖意。“陛下怎麼來了?”
她走上前,替他拂去肩頭的落雪。
“來看看你,”
白洛恆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一路的寒氣:“方才在院裡,見著阿言練劍了,真是個好孩子。”
裴嫣笑道:“這孩子,自從來了京城,天天唸叨著要上戰場,攔都攔不住。”
“有志氣是好的,”
白洛恆牽著她走進殿內:“等北伐勝利了,讓他跟著周雲慶曆練歷練,說不定將來真能成為一方將軍。”
殿內的炭火正旺,茶盞裡飄出淡淡的茶香。
白洛恆坐在榻上,看著裴嫣為他添茶的身影,心中忽然安定下來。無論前線如何兇險,無論未來有多少變數,他都不是孤軍奮戰。有裴嫣在身後支援,有蕭澈、周雲慶等臣屬在前衝鋒,還有裴言這樣的少年人承繼著銳氣,這場仗,他們一定能贏。
他端起茶盞,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窗外的風雪還在繼續,可長生殿裡的那張輿圖,似乎不再那麼沉重了……
過了一會兒,嬋兒便進殿通報:“陛下,娘娘,裴公子在殿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白洛恆放下茶盞,目光看向殿門,帶著幾分期許。
裴言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他先對著白洛恆與裴嫣行了大禮:“臣弟參見陛下,皇后。”
“起來吧,”
裴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剛練完劍就往殿裡闖,小心著涼。”
說著讓嬋兒取來一件厚披風,給他披在肩上。
裴言縮了縮脖子,卻難掩臉上的興奮,顯然還沒從方才陛下的允諾中回過神來。
白洛恆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禁笑道:“阿言,你既這般愛劍,往後便不必拘束。朕會跟禁軍統領說一聲,讓你隨時可進這宮院練劍,侍衛們若有空,也能陪你過過招。”
“真的?”
裴言猛地抬頭,眼睛瞬間閃亮:“謝陛下!臣弟……臣弟定不會辜負陛下的厚愛!”
他說著又要躬身行禮,被白洛恆抬手攔住了。
“姐姐,你看陛下都允了!”裴言轉向裴嫣,語氣裡滿是雀躍,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裴嫣卻沉下臉,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呀,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十七歲的年紀,本該在書院裡好好研讀經史,將來謀個文職,安安穩穩度日,偏要天天舞刀弄槍,你再說說你這弱不禁風的身體,還想當將軍,這不是不務正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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